第638章 碰钉子了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8章 碰钉子了

      陈丽猛地摇了摇头。
    冰凉的手背狠狠蹭过脸颊,擦掉掛在下巴的泪痕,指尖沾著湿冷的泪渍,她却浑然不觉。
    “没人盯著我!”
    她抬眼,眼底还泛著红,语气却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冷硬,“他们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自顾不暇,哪有空管我这个弃子。”
    何凯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
    他沉吟片刻,“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夜色已深,窗外的街灯昏黄摇曳,整座城市都透著一股暗流涌动的压抑。
    “这样吧!”
    何凯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人,“我动用私人关係,找省厅刑警总队的人帮忙,派专人盯著这边,確保你安全。”
    秦嵐当即頷首,指尖轻轻敲击著咖啡杯沿,“对,这才稳妥,汪兆祥那伙人心狠手辣,绝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落下,她缓缓转头看向陈丽,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情严肃得近乎冷峻,气场瞬间压了过来。
    “陈经理,有句话我必须跟你说透。”
    秦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举报的事情查实,铁证如山,你也脱不了干係,毕竟,你全程参与了汪兆祥的违规操作,甚至帮他搭过线、办过事。”
    陈丽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低头。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秦嵐的眼底,没有丝毫躲闪,更没有半分恐惧。
    那眼神里,只剩一腔孤勇,是豁出一切、同归於尽的决绝。
    “秦处长!”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重若千斤,“我就是死,也要把汪兆祥和他背后那群禽兽统统拉下水!”
    空气瞬间凝固。
    秦嵐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看著她眼底的恨意与坚定,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劝阻的话。
    这份破釜沉舟的勇气,足够让人信服。
    何凯不再犹豫,当即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指尖快速翻动通讯录,定格在“王辉”两个字上,指尖悬停片刻,直接按下拨號键。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传来王辉压低的嗓音,带著深夜被打扰的警觉,还有几分熟稔的客气,“何凯?这都凌晨了,出什么事了?”
    何凯身子微微前倾,捂住话筒一侧,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稳,“王处,有件急事求你帮忙。我这边有个关键证人,掌握省纪委需要的核心证据,现在人身安全受威胁,急需你派两名可靠的人手暗中保护,全程保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王辉乾脆利落的回应,没有半分拖沓,“行,我马上安排刑侦支队的骨干过去,二十分钟內到位。你把证人的具体地址发我微信。”
    “谢了,王处!”何凯鬆了口气,语气满是真诚的谢意。
    “谢什么!”
    王辉轻笑一声,语气骤然严肃,“你说的那一定是大师,我怎么敢怠慢,不过何凯,你自己也当心,我估计你说的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別硬碰硬。”
    “明白!”
    掛了电话,何凯快速编辑陈丽入住的酒店地址,点击发送,动作一气呵成。
    事已办妥,三人起身离开咖啡厅。
    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带著刺骨的凉意,刮在脸上生疼。
    陈丽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双手抱臂,低著头快步走向路边,脚步急促却坚定。
    昏黄的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的背影孤零零立在夜色里,像一片隨时会被狂风捲走的落叶,却又透著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何凯快步上前,抬手拦下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拉开车门,示意陈丽上车。
    陈丽回头看了他和秦嵐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多谢。”
    车子缓缓启动,匯入车流,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何凯收回目光,和秦嵐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转身,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响。
    回到家时,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何凯弯腰换了拖鞋,把外套隨手搭在玄关柜上,拖著疲惫的身子走进客厅,一屁股砸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秦嵐端著两杯温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侧身歪著头看他,眼底带著几分戏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何凯啊!”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酸酸的,“我看这个陈丽,不光是找你当救命稻草,怕是还想勾引你吧?”
    何凯先是一愣,隨即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她没敢。”
    顿了顿,他语气沉了几分,“但她私下暗示过,手里握著不少汪兆祥拉拢权贵的黑料,想跟我做交易,保她平安。”
    “得了吧!”
    秦嵐白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调侃道,“別解释了,越描越黑,我还不信你这点定力?”
    何凯被她逗笑,紧绷的神情鬆了些,“我还用得著描?在你秦大处长面前,我敢有二心?”
    秦嵐噗嗤一笑,隨即收敛神色,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开玩笑了,你帮我分析分析,陈丽今晚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她豁出一切举报汪兆祥,动机真的站得住脚吗?”
    何凯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揉著眉心,思索片刻,语气篤定,“我敢肯定,她是真的要反水,没有半句虚言。”
    “理由呢?办案讲究证据,不能靠主观臆断。”秦嵐挑眉追问,职业素养瞬间上线。
    何凯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条理清晰地开口,“这就是典型的心理落差,也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你想,陈丽当初为什么放弃体制內的稳定工作,跳槽去常山矿业?”
    秦嵐隨口接话,“还能为什么?虚荣贪財,想赚快钱唄。”
    “不止是贪財。”
    何凯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唏嘘,“我之前查过她的底细,她是农村出来的,家里两个弟弟,父母重男轻女到极致,全家的生计、弟弟的彩礼房贷,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扶弟魔,没得选。”
    秦嵐闻言,忍不住嘆了口气,“难怪,原来是被原生家庭逼的。”
    “对!”
    何凯继续说道,“她以为凭著自己体制內积累的人脉,能在汪兆祥身边站稳脚跟,做个心腹,赚够钱摆脱家庭的枷锁。可她忘了,汪兆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眼里只有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冷意,“她在体制內待过,深知法律底线在哪,汪兆祥那些权钱交易、拉拢腐蚀干部的勾当,每一件都够判重刑,她早就怕了,夜夜睡不著觉。”
    “而真正让她彻底死心的,是汪兆祥从来没把她当人看。”
    何凯的语气透著几分怜悯,“她以为自己是核心心腹,手握重料,有利用价值,可实际上,汪兆祥只把她当成一件隨时可以转让、隨时可以丟弃的工具,甚至打算事发后,把所有黑锅都甩给她顶罪。”
    “从被捧在高处,到沦为弃子,这种落差,足以让一个人彻底疯狂,选择同归於尽。”
    秦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何凯的眼神多了几分讚许,“有点道理,不愧是法学硕士,分析得头头是道。”
    何凯嘴角微扬,带著几分小得意,“秦大处长,你忘了我还辅修过心理学?这点人心拿捏,还是稳的。”
    “瞧把你能的,说你胖还喘上了。”
    秦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眼底满是笑意,“行了,这么看来,网上那些偷拍视频都是小打小闹,陈丽手里的证据,才是扳倒汪兆祥的重头戏。”
    何凯笑了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想看看网上的视频舆论发酵得怎么样了,也好掌握汪兆祥的动向。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之前收藏的连结,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猛地拧紧。
    “秦嵐,不好!”
    他声音陡然急促,带著一丝难以置信,“那些视频连结,全都失效了!”
    秦嵐脸色一沉,立刻拿起手边的平板,快速打开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输入关键词搜索。
    页面刷新数次,结果一片空白。
    不光原视频被刪得一乾二净,就连网友转载的片段、相关话题词条,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汪兆祥的手,竟然伸得这么快、这么长?
    就在这时,何凯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成海”两个字赫然跳动著,让何凯心头猛地一紧。
    成海是县里的一把手,这个点来电,绝对不简单。
    何凯深吸一口气,迅速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又沉稳,“成书记!”
    “何凯啊!”
    成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慵懒,像是在聊家常,“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开紧急会议,开了静音,没接上。”
    何凯悬著的心稍稍放下,连忙匯报,“成书记,正好有件事要跟您匯报。春节后我们查获的那批偷拍县领导的视频,被人恶意传到网上了,现在……”
    “这事我知道了!”
    成海轻轻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网监部门刚跟我匯报过,青山同志已经在著手处理了,你不用操心。”
    何凯瞬间愣住。
    已经在处理了?就这么轻描淡写?
    那些涉及多位干部的敏感视频,闹得满城风雨,在成海嘴里,竟然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压下心头的错愕,儘量让语气保持平稳,“好,成书记,有您安排我就放心了。”
    “何凯,你知道这事是谁在背后搞鬼吗?”成海忽然话锋一转,淡淡地问道。
    何凯没有犹豫,一秒都没耽搁,直言不讳,“是常山矿业的汪兆祥,他想借舆论搅混水,逼著某些人帮助他!”
    紧接著,他把陈丽主动联繫、咖啡厅密谈、证人处境等情况,简明扼要地匯报了一遍,没有丝毫隱瞒。
    电话那头,成海安静地听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缓缓吐出一句话,“树倒猢猻散,这都是常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何凯啊,先这样,你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掛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何凯握著手机,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成海的態度,太平淡了。
    没有愤怒,没有重视,甚至没有一丝诧异。
    他满心的斗志和紧迫感,瞬间像是重拳砸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被硬生生卸掉,胸口堵得发闷,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憋屈。
    秦嵐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安抚,“怎么了?碰钉子了?”
    何凯缓缓摇头,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满是不解,“不是碰钉子,是成书记的態度,太奇怪了。这件事明明牵扯重大,他却毫不在意,我实在想不通。”
    秦嵐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劝慰,“別想太多,咱们该匯报的都匯报了,该做的也都做了,高层的事,不是咱们能揣测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何凯靠回沙发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里反覆迴荡著成海那句话。
    树倒猢猻散。
    这句话,到底是在说汪兆祥,还是在说其他更隱秘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