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等著靴子落地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0章 等著靴子落地

      王增才连忙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何凯站在原地,看著办公楼前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几秒。
    三月的风还带著凉意,吹得树枝沙沙作响,新发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陈晓刚。
    何凯想起当初把他从林管所调出来的时候,想起他信誓旦旦说的话,想起他在侯德奎出事之后那副躲躲闪闪的表情。
    这个人,有能力,有经验,可他身上那种钻营、那种胆小、那种关键时刻就往后缩的毛病,始终没改。
    何凯咬了咬牙,没有再多想,转身上了车。
    他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桑塔纳衝出镇政府大院,朝柳荫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三月的麦田已经开始返青,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但何凯根本没心思看这些,脑子里全是柳荫村那些菜农的脸。
    那些憨厚的、朴实的、被生活压弯了腰却依然咬著牙往前走的庄稼人。
    到了柳荫村,何凯没有去村委会,而是直接去了村里的大戏台。
    远远的,他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大戏台前面的空地上,聚了上百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拎著板凳,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站在后面踮著脚往前看。
    人群里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骂娘,还有人在抹眼泪。
    但让何凯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张芳芳讲话。
    张芳芳站在戏台上,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脸上还沾著泥土,衣服上溅了不少泥点子,显然是从地里直接赶过来的。
    但她的腰板挺得很直,眼神坚定,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对话。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急,我也急!”
    张芳芳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地,“这些菜是你们一瓢水一瓢水浇出来的,一颗一颗苗栽下去的,我知道,这比你们的命都重要!但是,现在这些菜不能卖,也不能铲!”
    台下有人喊,“那怎么办?烂在地里?”
    张芳芳没有慌,语气更坚定了,“不会烂在地里!何书记说了,他会帮我们把损失找回来,那些排污的企业,一个都跑不了!我们请了最好的律师,做了最全的证据,官司一定能打贏!赔偿一分都不会少!”
    何凯站在人群后面,看著台上那个瘦弱却坚韧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城里来的姑娘,把最好的年华都扔在了这个山沟沟里。
    她本可以去更好的地方,过更舒服的日子,但她选择了留下。
    此时此刻,她站在台上,面对上百双期盼的眼睛,没有退缩,没有推諉,而是扛起了所有的责任。
    张芳芳又讲了十几分钟,从证据收集讲到法律程序,从赔偿標准讲到时间节点,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台下的老百姓从最初的躁动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点头,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但脸上的愤怒已经消散了不少。
    张芳芳讲完,把扩音器递给旁边的村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下台。
    村主任接过扩音器,往台下扫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凑到张芳芳耳边说了句什么。
    张芳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何凯,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村主任已经小跑著下了台,挤过人群,来到何凯面前,脸上堆著笑,“何书记,您来得正好!乡亲们都在呢,要不您也给说几句?”
    何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期盼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走上戏台,接过扩音器,站在张芳芳刚才站的位置。
    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期盼,有怀疑,有焦虑,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何凯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乡亲们,我是何凯,我知道,这几天你们心里不好受,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说不能卖就不能卖了,换谁不心疼?”
    台下有人低声附和,“就是!心疼啊!”
    何凯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一字一句地说,“但是乡亲们,我要告诉你们,这些菜,不是白种的,那些排污的企业,那些往河里排放污水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我已经请了最好的检测机构,做了最全的证据链,水样、土壤、蔬菜,每一样都有检测报告,每一样都有法律效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举起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这里面,就是所有的证据,我要用它,给乡亲们討一个公道!”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频频点头。
    何凯继续说,“还有,省农贸集团不会撤资,我跟杨董事长通了电话,他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內,我一定把问题解决,到时候,冷链產业园照建,蔬菜照收,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一个站在前排的老汉扯著嗓子问,“何书记,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们?”
    何凯看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一酸,声音更坚定了,“大爷,我何凯说话算话,如果一个月之內解决不了,我引咎辞职!”
    台下炸开了锅,有人惊讶,有人不信,有人感动。
    张芳芳站在台下,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何凯这是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何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放缓了一些,“乡亲们,现在我要你们做一件事,相信我,相信张支书,相信镇里。该种地种地,该浇水浇水,那些菜,一颗也不要动,那是证据,也是我们打贏官司的底牌,等事情解决了,该赔的赔,该补的补,一分都不会少!”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稀落落变得密集,最后匯成一片,在空旷的田野上迴荡。
    何凯从台上走下来,张芳芳迎上去,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何凯看著她,笑了笑,“芳芳,你讲得很好,比我讲得好。”
    张芳芳摇摇头,声音哽咽,“何书记,您最后那句话,不该说,万一......”
    “没有万一!”
    何凯打断她,目光坚定,“这件事,一定能解决。”
    两人回到村委会,天已经擦黑了。
    张芳芳给何凯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光亮。
    “何书记,有件事我要跟您说。”
    她压低声音,“环保督察组的人联繫我了。”
    何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著她,“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张芳芳的声音更低了,“镇里的李鑫也过来了,带著他们进了山,说是要去查那个排污口,还要取水样、拍照片,我没见到他们,他们就进山了。”
    何凯放下水杯,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去了多久了?”
    “有三四个小时了!”
    张芳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按说该回来了,可现在还没动静,我打李鑫的电话,打不通。”
    何凯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上次自己带人过去的时候,那四个保安,那些电棍和橡胶棒,那辆追上来截住去路的越野车。
    如果督察组的人也被发现了......
    “我有些不放心。”
    何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次我们过去的时候,来了四个保安。要不是张副镇长在,我们想回来也要费点劲。”
    张芳芳的脸色变了,“何书记,那督察组的人会不会...”
    “不要胡思乱想,我想他们不敢!”
    何凯打断她,掏出手机看了看,信號满格,但並没有未接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起来,“先等等,杨组长说过,不让我们插手,我们再等一等,我们就等著靴子落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