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抽模板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作者:佚名
第361章 抽模板
圣血天使驻地楼,会议室。
原本宽敞的会议室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桌椅早就被搬到了墙角,地上铺满了从各个称號小队驻地楼『借』来的行军床和软垫。
二十多个少年天才横七竖八地躺著靠著,活像一群刚打完群架被拖回来的不良少年。
谭行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俯瞰著这群手下败將,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了行了,都別装了。”
他一挥手,语气里带著一种欠揍的关怀:
“我知道你们疼,但疼就对了!不疼怎么长记性?不疼怎么知道自己菜?”
眾人闻言,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蒋门神靠在角落里,左臂缠著绷带,闷声道:
“你能不能別往伤口上撒盐?”
“撒盐?”
谭行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
“我这是撒盐吗?我这是给你们加碘!让你们更有营养!”
“……”
全场沉默。
叶开坐在窗台上,一只脚踩著窗沿,忍不住笑出声:
“神他妈加碘。”
谭行懒得理他,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说正事。”
他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虽然那张脸上还掛著“老子今天打爽了”的余韵:
“你们都知道接下来三十天要干什么。生命本源的洗礼,不是闹著玩的。我需要你们以最快速度把状態调整到最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我要你们全部衝进天人合一。”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
卓胜直接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盯著谭行,缓缓说道,语气中兴奋与凝重交织:
“谭狗,一口气衝到天人合一?会不会……有点拔苗助长?根基不稳?”
“拔苗助长?根基不稳?”
谭行歪了歪头,笑容里带著篤定:
“生命本源的洗礼,不是单纯地帮你们提升境界。它会重塑你们的根基,拓展你们的极限,让你们在同等境界下拥有远超常人的底蕴。”
“生命本源之中蕴含的生机,够你们去试,够你们去拼.......无论修炼带来什么损伤,都能恢復如初。”
“以前只能靠水磨工夫,以前那些只能想却不敢试的路,现在都能走了,不用再顾虑伤及武骨本源...
不过....你们能不能接住,就看你们自己。我只负责开门,路还得你们自己走。”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狄飞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妈的,谭狗!当初看见你那本《八凶玄火法阵秘典》,老子就有了点想法。
武道理念、运气法门早就准备齐全了,但过程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损害武道本源根基,所以一直不敢尝试。
可现在,有了生命本源的无尽生机,所有后顾之忧都没了!一旦我的想法成功,我的天人法相一旦形成,必將威力绝伦!”
狄飞话音刚落,慕容轩、蒋门神、方岳、邓威、马乙雄、卓胜、张玄真……这些当年拿到谭行那套“胡编乱造”神功秘籍的北疆兄弟们,眼睛齐刷刷亮了。
“对!狄飞说得没错!老子的《合欢秘典》也早就有很多想法了!嘿嘿!双修之法....那就是我的武道之路!”
“无良他妈的天尊!那本《神剑御雷真诀》和《太极玄清道》,道爷我参悟了很久。
这次有无尽生机补充,道爷那些想法可以一个一个试!
一旦成了,那天人法相就不再是单纯的雷神法相,而是.......雷神御剑!动輒雷暴滔天!”
“確实!我的覆甲真形,刚硬有余,恢復不足。
而那本《九转金身诀》里的龙象之体、琉璃肢体、金刚之体、混元金身、不灭金身……对我的武骨神通大有裨益。
以前因为太消耗气血,不敢轻易尝试,现在……”
“没错没错!谭狗那本《疾风幻影步详解》,我也有很多想法。
其中一些发力技巧太过惊世骇俗,但我感觉一旦梳理清楚,我就能领悟新的武骨神通。
以往心里没底,只能慢慢磨,这次可以毫无顾忌地冲了!”
“哈哈哈哈!我的那本《剑刃风暴发力详解》也是如此!我还以为就我悟出了点什么,没想到你们都没閒著!”
“我慕容家的玄瞳异能和那本《照魂眼》相辅相成,这次也可以全力尝试了!”
“臥槽!你们这么一说,老子那本《左右互搏术》不也能冲了?
虽然有些太深入的想法没敢试,但光是那一心两用的训练方法,老子才能在公孙参谋那三位五星参谋的精神霸凌下坚持到现在!”
“……”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昂,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
谭行环顾四周,嘴角抽搐。
听著慕容轩那帮人兴致勃勃的討论,他终於没忍住,带著一丝绝望开口问道:
“你们……你们……真拿那些玩意儿练出名堂了?”
话音刚落,慕容轩、蒋门神、狄飞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下一秒,破口大骂:
“他妈的!有这么好的东西,抠抠搜搜的!”
“就是!我们不来找你要,你是不是得藏一辈子?”
“肯定啊!那里面的理念,完全契合我的武道!”
“谭狗,你是真狗啊!”
“……”
一时间,北疆这帮人从兴致勃勃的討论,齐刷刷变成了统一的討伐之声。
谭行被骂得嘴角直抽,心里疯狂吐槽:我特么那是胡编的啊!
而另一边,苏轮、完顏拈花等来自其他四道的少年天骄,此刻一头雾水,越听越不对劲。
《九转金身诀》《疾风幻影步详解》《气血烘炉秘录》《剑刃风暴发力详解》《照魂眼》……
《太极玄清道》《神剑御雷真诀》《合欢秘典》《八凶玄火法阵秘典》《左右互搏术》……
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很叼啊!
苏轮第一个忍不住,转头看向谭行,面露凶光:
“不是吧!谭狗,都是兄弟,不能藏私吧?有这些好东西,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完顏拈花也急了。
作为少年天才,眼看著北疆这帮爷们一个个满脸兴奋、收穫颇丰的样子,他心里那股傲气瞬间被点燃了,急吼吼地跟腔:
“就是啊!拿出来!给我们也看看!我们用钱买还不行吗?”
龚尊、辛羿、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谢羽等人也是一脸急切。
开玩笑,他们这帮人,向来追求集万千伟力於一身的武道之路,比不过谭行和叶开也就认了.......但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啊!
眼看著北疆这伙人一个个跟吃了金克拉似的亢奋,他们哪里还忍得住?
“我……你……你们……他们……我就操了……”
谭行被围在中间,看著苏轮等人不善又急切的目光,一时间嘴巴都不利索了。
你让他怎么回答?
说那些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
可问题是.......看这帮孙子的德性,分明都练出名堂了啊!
谭行无语望天,心里不住地暗骂:
“操!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真练出来了?”
林东看见谭行那张便秘脸,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转身从旁边自己的行李箱里抽出一本册子,隨手递给苏轮,语气轻快:
“喏,这就是谭狗给的。你看看。”
苏轮二话不说抢了过来,低头一瞧.......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左右互搏术》。
翻开,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笔记。
训练方式、运劲法门、后续功法推演、功法妙用……一笔一划,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苏轮越翻越慢,眼神越来越沉,整个人像被吸进去了一样。
旁边完顏拈花等人再也按捺不住了,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但人太多,脑袋挤脑袋,愣是有人只能踮著脚从別人肩膀缝里瞄。
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谢羽等人一看挤不进去,齐刷刷把目光转向了慕容轩那一帮北疆哥们。
慕容轩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
“得,都別抢。”
“別看了,现在拿!操!”
“哈哈哈!”
他们纷纷起身,从各自的行李箱里翻出当年从谭行那里拿到的“功法秘籍”.......一本本被翻得破旧卷边,页脚密密麻麻写满了心得批註。
很快,地上摆开了一排:
《九转金身诀》《疾风幻影步详解》《气血烘炉秘录》《剑刃风暴发力详解》《照魂眼》……
《太极玄清道》《神剑御雷真诀》《大梵般若》《合欢秘典》《八凶玄火法阵秘典》……
《独孤九剑剑谱》《太极剑经》《降龙十八掌掌谱》《天山六阳掌谱》《九阳九阴真经》《弹指神通要诀》《落英神剑谱》……
《金针渡厄秘籍》《缩骨功秘谱》《分筋错骨手谱》《慑心术秘籍》《百花错穴手谱》《左右互搏术》……
一本接一本,整整齐齐铺了大半张行军床。
眾人一愣,隨即一拥而上,头顶著头、肩挨著肩,如饥似渴地翻看起来。
霎那间,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不是混乱,而是一种天才特有的、高速运转的沸腾。
“等等!你的覆甲真形运劲路线,和《九转金身诀》里的龙象之体有重叠!”
万俟钧忽然抬头,盯著蒋门神在册子上写的覆甲真形思路,眼睛发亮。
“重叠就对了!”
蒋门神一拍大腿:
“我之前一直卡在气血消耗太大,但你看《气血烘炉秘录》里这段.......如果先用烘炉法预热经脉,再用龙象之力催动覆甲,消耗能降三成!”
“不止三成。”
辛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指点著那本《大梵般若》,声音冷静而篤定:
“这本《大梵般若》里有关於肉身迴响的论述,如果把这个节点提前,让覆甲真形和龙象之体形成共振……”
他话没说完,旁边田启已经抢过笔在纸上飞速推演起来。
另一边,瞿同尘和狄飞头顶著头,目光死死钉在《八凶玄火法阵秘典》和《神剑御雷真诀》之间。
“你的八凶法阵是火,我的罡气之法是雷,雷火相济,理论上能產生质变。”
瞿同尘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一个复杂的法阵轮廓隱隱浮现。
狄飞舔了舔嘴唇,眼中精光闪烁:
“我早就想过!但以前不敢试,稍有不慎就是心魂俱灭。现在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得像两只偷到鸡的狐狸。
谢羽抱著《独孤九剑剑谱》,眉头拧成一团,忽然转头对叶开说:
“叶少校,你看这招『破气式』.......如果配合你的骨脉,改变剑刃出鞘的角度和时机,是不是能打出一种『无跡可寻』的效果?”
叶开原本正盯著《缩骨功秘谱》出神,闻言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有道理!缩骨功不只是改变体型,它本质上是控制全身骨骼的微调。如果把这个原理用在剑招发力上……”
“那就能在不可能的角度出剑!”
谢羽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跳了起来。
陶可为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三人立刻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演起来。
《合欢秘典》那边,闻笛和邓威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慑心术秘籍》和《照魂眼》被並排摊开,程庭和慕容玄低声爭论著精神层面的攻防转换……
卓婉清和乐妙筠正看著那《弹指神通要诀》《落英神剑谱》,正时不时相互交谈....
每一个討论组都在迸发火花,每一条思路都在碰撞中延伸。
这些原本就天赋高绝的少年天才们,此刻像无数条溪流匯入大湖,彼此激盪、彼此成就。
慕容玄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妈的,早知道就该早点拿出来一起研究。”
“就是!”
蒋门神头都没抬,闷声道:
“一个人闷头琢磨,收穫还真没有刚刚討论来得多!”
谭行站在原地,听著满屋子的討论声、恍然大悟的拍腿声、爭得面红耳赤又忽然同时大笑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就像一个五音不全的人站在音乐会现场。
嘴角抽了又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
这帮孙子……真的是天才?
难道……
就自己是个滥竽充数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吸一口,再吐出.......
没用。
胸口那股憋屈劲儿半点没消。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拿著《左右互搏术》和林东討论得热火朝天的苏轮,终於忍不住了,嗓门一开,直接吼了出来:
“大刀!干正事!以后你们慢慢討论,现在去申请修炼室!”
苏轮头都没抬,一边翻书一边隨口回道:
“早就申请好了.....镇妖关校级修炼室,申请了一个月,下午三点,正式开启!可容纳五十人修炼!”
谭行:“……?”
这都准备好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更憋屈了。
他又深吸一口气,转头扫向满屋子还在埋头翻书的眾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还等什么!五分钟!整理好所有內务,来这儿集合,正式开始修炼!女同志十分钟!该洗澡洗澡,该换衣服换衣服.......快点!”
声音之大,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林东用肩膀撞了撞叶开,压低声音笑道:
“叶狗,你看.......某人破防了。”
叶开瞥了一眼谭行那张涨红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还是这狗脾气……走吧,他现在只想静静。”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笑容里带著明晃晃的调侃:
“毕竟谭狗这儿……一直不太行!。”
“哈哈哈哈!”
眾人顿时笑成一片。
笑声里没有恶意,只有那种兄弟之间才会有的、肆无忌惮的快乐。
他们一边笑,一边利落地收拾起各自的行李箱,把那些翻得破旧的秘籍小心收好,然后三三两两跟著苏轮往外走。
脚步轻快,眼神发亮。
志同道合的兄弟,天资妖孽的同儕,能互相印证武学,又有顶尖资源铺路……
这余下三十天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痒难耐!
十分钟后,所有人齐刷刷回到会议室。
每个人都换上了武斗服,目光炯炯地盯著谭行.......那眼神,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谭行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一摆手:
“等著!”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转身走向那棵融入了生命本源的森母遗蜕。
原本只有小臂长短的森母遗蜕,在被谭行融入生命本源之后,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人高的小树。
哪怕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催动半分本源,也时时刻刻散发著浓郁的生机,像一个小型的生命喷泉。
谭行单手把小树扛上肩头,回头扫了眾人一眼,嘴角一勾:
“走起!”
“走!”
“干!”
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
眾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谭行刚迈出门槛,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苏轮,沉吟片刻,开口道:
“大刀,把那玩意儿也带上。”
苏轮顺著谭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会议室的角落里,原本摆在会议桌上当战利品展示的森母本体雕像,此刻正孤零零地靠在墙边。
雕像的树枝上,还掛著两只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晾上去的臭袜子。
苏轮的脸当场就黑了。
“格老子的!哪个扑街的袜子?拿走!”
谷厉轩脸色一红,挠著头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那两只袜子,隨手丟进垃圾桶,嘴里还嘟囔:
“我就说嘛……你们这晾衣架还挺別致的,早说啊……”
“你……”
苏轮看著自己当初一路扛回来、本打算当装逼战利艺术品的雕像,额头青筋直跳。
谭行在门口催促:
“大刀!带上!快走啊!”
苏轮一脸无语:
“带这玩意儿干嘛?又不是晾衣架……不,又不是什么宝贝。”
谭行嘿嘿一笑,笑容里带著一股让人牙痒痒的恶劣:
“嘿嘿,都是森母的玩意儿,沾沾喜气嘛。”
苏轮:“……”
完顏拈花:“……”
龚尊、辛羿:“……”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你还真是牛逼。人家森母死了都不放过,遗蜕你用了,本源你融了,现在连人家的雕像都要扛过去看著你修炼?
苏轮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吐槽:
“你还真是牛逼啊。人家死了你都不放过.......用人家遗蜕,融人家本源,现在还要人家雕像眼睁睁看著你折腾。你就不怕人家半夜找你谈心?”
谭行头都没回,语气理直气壮得令人髮指:
“你管老子?老子爽就行了!快点!”
话音未落,他已经扛著小树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眾人齐刷刷跟上。
苏轮站在原地,看著那尊孤零零的森母雕像,嘆了口气,弯腰扛上肩头,一边追一边骂:
“妈的,谭狗你是真狗啊……”
身后传来一阵鬨笑声。
脚步轻快,骂声不断。
这三十天,註定让人期待。
......
长城主站区,天王殿。
此时的天王殿內,吵得像菜市场。
永站天王、贯日天王、斩月天王端坐在各自的天王宝座上,看著底下闹哄哄的景象,面色不愉。
王座下方,几十號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正吵得面红耳赤。
联邦科研院、武道研究院、人体潜能与武道基因研究部、传统武学现代化转化部、联邦异常能量与特异体质研究总院、联邦安全部超能事务总局……
各大机构的招牌一个比一个响亮,老专家们的嗓门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平日里这些德高望重的学术泰斗,一个比一个讲究体面,出门坐车都要按资排辈。
可今天,什么风度、什么辈分,全被他们丟进了长城脚下的垃圾桶里。
原因无他.......
就在几天前,长城镇妖关的一个称號小队,竟然完整缴获了一位上位邪神本体遗蜕和邪能本源!
消息传到后方,这帮老专家当场就炸了锅。
上位邪神的本体遗蜕?那可是异域顶级力量的活化石!
那邪能本源更是闻所未闻.......介於邪能和纯粹生机之间,堪称能量研究领域的“圣杯”!
谁还坐得住?
於是乎,从联邦科研院到超能事务总局,各路大佬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连夜直奔长城。
能上的交通工具全上了,能走的门路全走了,就为了抢在別人前面第一个抢到那宝贝。
此刻,他们齐聚天王殿,擼起袖子,吹鬍子瞪眼,谁也不让谁。
那架势,不像来搞学术交流的,倒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盯上了一块肥肉......都来抢东西来了!
“天王!一位上位邪神的本体遗蜕,还有那团邪能本源,必须儘快交接给我们联邦科研院!这是最高优先级的科研资源!”
“放屁!你们科研院懂什么武道?我们武道研究院才是第一交接单位!那遗蜕里蕴含的生命本源,对武道修炼体系的突破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呵呵,你们武道研究院?上次给你们一具中位邪神的遗骸,研究了三年,就出了一篇《论邪神骨骼密度与人类武道体质的差异性对比》.......有什么用?”
“你.......”
“都別吵了!”
人体潜能与武道基因研究部的首席专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花白的鬍子都在发抖:
“那生命本源对基因层面的修復和重塑效果,是我们部未来十年的核心课题!你们谁也別想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们,上位邪神的生命本源中蕴含著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基因修復机制.......如果能够解码,人类的武骨基因缺陷將不再是不可逆的!”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炬:
“尸骨脉、渴血体……这些威能赫赫的武骨,哪一个不是伴隨著致命的基因病?多少天才因为武骨反噬而陨落?如果能用这生命本源破解其中的修復密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些被基因病判了死刑的武道天才,全都有救了!这才是真正的战略价值!”
话音落下,天王殿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基因?格局小了。”
传统武学现代化转化部的负责人冷笑一声:
“那本源能直接修復武骨损伤,这意味著多少失传的古武秘技可以重新验证?
那些传承於远古五国的古武为什么失传?
就是因为修炼过程中武骨必然崩溃!有了这个,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武道绝学全都可以復活!你们搞基因的懂什么叫武道传承?”
“诸位,诸位……”
联邦异常能量与特异体质研究总院的老院长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都是弟弟”的从容:
“那团邪能本源的属性极其特殊,介於异域邪能和纯粹生机之间。
这种异常能量样本,我们总院建院以来只见过三次.......前两次的样本量连这次的一成都不到。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们终於有机会解析『邪能如何转化为生机』这一根本性的能量跃迁规律!
一旦搞明白,我们甚至有可能逆向推导出异域力量体系的核心漏洞!
所以....这邪神本体和邪能本院给谁,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话音刚落,超能事务总局的代表不干了:
“给谁?按照联邦战利品管理条例,涉及异常能量和超能物质的战利品,我们总局有优先调阅权!
你们搞研究可以,但超能物质的流向必须经过我们备案!”
“调阅?我们要的是实物!实物!”
“你们总局上次借走一枚邪神残骸,到现在还没还!”
“那不是在研究嘛!急什么!”
吵著吵著,不知道谁突然冒出一句:
“都別吵了!我听说.......缴获这些珍贵研究素材的称號小队,现在已经开始用它突破修炼了?”
整个天王殿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爆炸了。
“什么?!给一群毛头小子用来突破境界?暴殄天物!这是暴殄天物啊!”
“天人合一?他们才多大?用这种级別的资源去冲一个中级境界?这不是拿战略核弹头去炸鱼吗?!”
“荒唐!荒唐!那生命本源要是交给我们,至少能培养出十个.......不,二十个顶级研究员!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你们研究员有什么用?交给武道研究院,能培养出不少武道真丹级战力!一个真丹级武者在前线的价值,抵得上一支军队!”
“武道真丹?做梦吧你!那本源带有森母的特殊属性,不是谁都能吸收的!强行吸收可能导致异化风险.......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我们先研究清楚!”
“那也不能给一群小孩子当糖豆吃啊!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命本源吸收效率都不一定达標,十成能量能被他们用掉三成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浪费了!”
“就是!给那帮小孩子用?这不是糟蹋东西吗!我们省吃俭用多少年才攒出一点研究经费,好不容易盼来一个顶级样本,结果被当成了修炼补品?”
“不行!天王,我们不同意!这种顶级的研究资源,代表著异域顶级的力量体系!
这对分析异域邪能有著里程碑式的意义!如果能搞清楚上位邪神的力量本源构成,我们甚至能开发出针对性的能量压制武器!”
“不能就这样给浪费了!要儘快带回联邦后方,进行系统性研究!
我提议立即成立专项攻关组,由我们六家单位联合研究,资源共享,数据互通.......但前提是,样本必须完整!”
老专家们越吵越激动,有几个已经擼起了袖子,仿佛隨时准备亲自衝去镇妖关抢东西。
三位天王坐在上面,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永站天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闭嘴。”
眾人一静。
永战天王淡淡道:
“联邦铁律,军功为王。”
此话一出,老专家们眉头齐刷刷一皱。
联邦科研院的院长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不甘:
“永战天王,我们知道联邦铁律。军功获得者有战利品优先处置权,这个我们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沉重:
“但是.......这种级別的研究素材,整个联邦从来没有出现过!”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一定再有!上位邪神一旦死亡,就会形体俱灭。
现在因缘际会留下了完整遗蜕和本源,不抓紧研究、扩大科研成果,万一被那些孩子糟蹋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位天王,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一旦研究透彻.......异域上位邪神的完整邪能体系、力量本源的转化机制、甚至可能存在的致命弱点……
这將让联邦战力实现质的飞跃!这不是一个称號小队、几十个少年天才的个人提升能比的!
这是整个联邦的战略储备!是未来百年对抗异域的底牌!”
话音落下,天王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老专家都死死盯著三位天王,眼神里写满了焦急、不甘,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执著。
.......他们说得有错吗?
没有。
.......但军功铁律,是联邦立国之本。
动不得,也破不得。
.......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吵,只能在这里急,却没有任何人敢真的去抢。
天王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永战天王面色铁青,斩月天王眉头紧锁,贯日天王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心口上。
老专家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辩,但声音已经明显低了下去,像是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永战天王终於按捺不住,猛地坐直了身子,张口就要发怒。
就在这一剎那.......
轰!
天王殿內,那十几张空悬的王座之上,忽然有光芒涌动。
虚影凝实,威压降临。
一瞬间,整个天王殿被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势灌满。
老专家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都没人低头看一眼。
只见那一张张空荡的王座之上.......
镇岳天王、霸拳天王、感应天王、锁渊天王、焰焚天王、武法天王、玄坛天王……
虚影一道接一道地凝实,如同远古神祇从沉睡中甦醒。
除去已经牺牲的裂锋天王、统武天王、烈阳天王,以及未到场的镇冥天王叶开.......
所有空荡的王座之上,所有天王虚影,全数到齐。
十几道身影端坐於王座之上,有的如山岳般沉稳,有的如烈火般张扬,有的如深渊般不可测度。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经让整个天王殿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老专家们集体失声。
联邦科研院的院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武道研究院的首席专家悄悄咽了口唾沫。
超能事务总局的代表乾脆往后退了半步。
.......这可是联邦最强战力。
.......哪怕只是虚影,也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永战天王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一动,终於收回了即將出口的怒火。
他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殿宇:
“现在人齐了。”
“你们的诉求,现在可以说了。”
斩月天王侧目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贯日天王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十几道天王虚影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殿中。
老专家们大气都不敢出。
天王殿里,终於彻底安静了。
玄坛天王朱麟率先开口。
他端坐在王座之上,身形魁梧如一座铁塔,面容刚毅,一双虎目扫过殿內那些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带著温和笑意:
“各位前辈,我是新晋后辈,有些话天王殿的老牌天王不好说,那我来说!”
声音不大,却像铜钟在殿內迴荡,震得人耳膜发嗡。
老专家们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朱麟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扶手上,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联邦科研院院长的脸:
“你们这些老前辈吵来吵去,不就是想要那尊上位邪神的遗蜕和本源吗?”
他直起身,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我告诉你们.......联邦铁律,军功为王!所有战利品,缴获者优先使用!这是铁律,不容辩驳!”
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眾人心口上。
联邦科研院院长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朱麟一抬手,直接把他堵了回去:
“別跟我讲什么战略价值,也別跟我讲什么联邦战力。我就问你们一句.......”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那东西是谁拿命换来的?”
殿內一片死寂。
“是谭行,是他的巡游称號小队,是那些一线战士!他们在前线拿命拼,你们在后方动动嘴皮子就想把东西抢走?”
朱麟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他猛地一拍扶手,震得整个王座嗡嗡作响:
“不就是一个上位邪神的遗蜕和邪能本源吗?你们觉得稀罕,觉得是战略研究素材?行,我朱麟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站起身来,魁梧的身形在虚影中如同战神降世:
“以后还会有更多!大不了,老子亲自去杀一尊,给你们扛回来研究!”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老专家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话要是別人说的,他们肯定当放屁。
但朱麟是谁?玄坛天王,联邦中兴之柱,三修合一,杀伐战力无双,曾经单杀漆黑大日的存在!他说去杀一尊,那是真能杀!
永战天王嘴角微微上扬,斩月天王轻轻点头,贯日天王的手指终於停下了敲击。
其他几位天王的虚影虽然没有开口,但那份沉甸甸的威压分明在说.......朱麟说的,就是他们想说的。
朱麟重新坐回王座,目光平静地看著那群噤若寒蝉的老专家,语气忽然缓了下来,却更加沉重:
“前辈们!你们搞研究,是为了联邦未来,这些天王殿都知道。但有一条,请你们记住了.......”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前方战线,联邦战士拼死拼活拿命换来的东西,第一使用权,永远在这些战士手中!这是长城铁律,也是联邦立国之本!”
“联邦不缺你们那点研究样本,但联邦缺的是战士们的血性和信任!”
“你们今天抢了谭行的战利品,明天谁还愿意冲在最前面?谁还愿意拿命去拼?你们研究出来的成果,能换回一颗敢死之心吗?”
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不能寒了战士们的心.......这句话,就是天!”
“战士的利益为我长城最高利益.......这是长城最高理念!”
“今天给了你们,我们这些天王怎么面对那些动不动就喊著『魂归长城』的战士们?”
“所以不要说什么战略大计,不要说什么研究方向.......”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攥拳,青筋暴起:
“我朱麟还没死!”
“还轮不到去抢一个前线战士缴获的物资!”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丝声响,连呼吸都仿佛被抽走了。
老专家们一个个僵在原地,面如土色。
那十几道天王虚影端坐於王座之上,没有一个人开口,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是长城的態度。
.......这是天王的底线。
.......谁也不能越过。
“善!”
镇渊天王话音未落,虚影已如烟尘般缓缓消散。
其余天王看向朱麟,眼中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欣慰.......
那是老將看到新传承时的满意,是扛过同一面旗帜的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隨即,一道接一道虚影淡去,如同晨雾被朝阳蒸融。
霎那间,偌大的天王殿里,只剩下永战、贯日、斩月三位天王,以及朱麟尚未完全消散的虚影。
永战天王看著朱麟,缓缓点了点头。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满意之色。
“玄坛,你先去忙。这里的事了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与託付。
朱麟闻言,虚影微微一震,隨即朝三位天王郑重頷首,身形如墨入水,缓缓消散於王座之上。
殿內重归寂静。
永战天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投向窗外长城蜿蜒的轮廓。
沉默片刻,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在座的贯日、斩月所说:
“长城不光是我们的长城。”
贯日天王手指一顿,斩月天王侧目看来。
永战天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联邦也不是我们的联邦。”
他缓缓站起身,缓缓说道:
“长城,是那些在一线奋勇廝杀的联邦战士的长城。
是那些拿命去堵邪神洪流、用血肉筑起防线的人的长城。”
“联邦,是那些以生命和荣耀为最高信条的联邦战士的联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他们不负长城,长城便不负他们。他们以命相托,我们便以心相守。”
贯日天王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並肩而立:
“所以.......战士的利益,就是长城的最高利益。”
斩月天王也站了起来,声音冷冽却坚定:
“不负!不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位天王站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那一瞬间,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已经刻进了这座大殿的每一块砖石里。
.......那是长城的精神。
.......那是联邦的脊樑。
.......那是从大夏將倾时扛起人族的老牌天王,到如今如朱麟这般新晋崛起的中兴之柱,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从未断过的信念。
不负!不弃!
这四个字,就是天。
大殿內,那些专家大佬们听著天王们掷地有声的话语,一个个沉默下来。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话能对。
良久,联邦科研院的院长率先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转向永战天王,声音沙哑而诚恳:
“天王……你们永远是我人族的脊樑。那些一线的战士,永远是我们这些老傢伙值得尊敬的对象。”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是我们……为了研究,心急了。”
“我们这些老傢伙,没有在长城上挥过刀子,没有亲手杀过一个异族。我们这辈子,乾的就是坐冷板凳、翻文献、做实验的活。”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清晰:
“但是,我们也想为长城、为联邦出一份力啊。”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愧疚都咽进肚子里:
“我们心急了。我为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態度.......向那些一线的战士们道歉。”
话音未落,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便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一躬到底。
身后,武道研究院的首席专家没有犹豫,跟著弯下了腰。
人体潜能与武道基因研究部的首席专家,花白的鬍子微微颤抖,也弯下了腰。
传统武学现代化转化部的负责人,那位之前冷笑连连的中年学者,此刻满脸涨红,重重地鞠了一躬。
联邦异常能量与特异体质研究总院的老院长,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去,旁边的年轻人想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超能事务总局的代表,这位平日里最讲究排场的官员,此刻比谁都弯得低。
一个接一个,几十號头髮花白的老专家,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一刻,他们不是各大机构的负责人,不是什么学术泰斗、权威专家。
他们只是一群.......想为这个联邦、为这座长城做点什么的老人。
只是太过心急,总是站在学者的角度想问题,满脑子都是数据、样本、科研成果,却忽略了联邦建立、长城始终屹立不倒,靠的究竟是什么。
靠的是那一代又一代的少年郎,在长城上拋头颅、洒热血,用命去填、用骨去撑。
靠的不是论文,是伤口;
不是数据,是鲜血。
永战天王看著这一幕,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
贯日天王別过脸去,斩月天王沉默不语。
空旷的天王殿里,那一排弯下的腰,如同一座座无声的山。
.......他们或许没有挥过刀,没有挡过邪神的利爪,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扛著另一片天。
他们也都是为了人族,为了联邦。
只是学者有学者的执著,战士有战士的尊严。
今天,他们懂了。
殿內,良久无声。
“好了,去吧。”
永战天王终於开口,声音不再冷硬,却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三十天后,你们要的东西,会给你们送来。到时候你们自行分配。”
老专家们直起身,面面相覷,脸上还掛著未褪尽的愧色。
联邦科研院的院长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贯日天王一抬手拦住了:
“別谢。要谢就去谢那些在前线拿命拼的战士。”
永战天王挥了挥手:
“散了吧。”
几十號人鱼贯而出,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
天王殿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永战天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贯日天王望著老专家们离去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也不容易。”
斩月天王淡淡道:
“都不容易。但规矩就是规矩。”
永战天王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动:
“所以长城才能撑到今天。”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殿外,夕阳正浓。
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巍峨,如同那些一代代挺立的脊樑。
......
镇妖关,校级修炼室。
厚重的合金门紧闭,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嘀”的一声轻响,。
门开。
谭行扛著那棵一人高的小树,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步伐稳健。
身后,二十多个少年天才鱼贯而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修炼室很大,两百多平,地面铺著能吸收能量衝击的特製合金板,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
那些符文微微泛著蓝光,隨时准备稳定能量场,防止有人修炼暴走把自己炸成烟花。
谭行走到正中央,把那棵森母遗蜕往地上一插。
小树的根系仿佛活了过来,竟然自行扎进了合金地面的缝隙里,稳稳噹噹地立住,像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木。
谭行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树干上。
归墟真元涌动。
轰.......
生命本源,被激活了。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態的生机从小树中喷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整个修炼室。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之力。
没有属性,没有杂质,只有最原始的、属於万物初生的那种蓬勃朝气,像是把整个春天的生命力浓缩成一团,然后在这两百平的空间里炸开。
眾人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之前对练留下的暗伤、淤青、筋骨磨损……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邓威低头看著自己缠著绷带的左臂,绷带下传来阵阵痒意,那是伤口在飞速癒合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
“我操……这他妈是仙丹吧?”
“別浪费。”
谭行收回手,退后一步,语气激昂:
“快点开始。”
没有第二句废话。
眾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二十多道身影齐刷刷地盘膝坐下。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那些憋在心里的武道想法,那些因为怕伤及本源而不敢尝试的功法推演,那些在脑子里推演了千百遍却始终不敢迈出最后一步的突破……
此刻,全都可以放手一搏了。
因为这里有生命本源兜底。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生命本源的生机如同潮水般在修炼室內涌动,二十多个人各自运转功法,贪婪而又有序地吸收著这股无价的力量。
一时间,修炼室內光芒四射,各种武道异象此起彼伏。
有人周身燃起熊熊烈焰,热浪滚滚;
有人身侧雷光隱现,噼啪作响;
有人骨骼嘎吱爆响,像是要再长高半头;
有人气血如龙吟虎啸,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但所有的异象,都在生命本源的包容下被温柔地压制、引导、转化,没有一丝暴走的跡象。
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了每一个快要失控的疯子。
叶开坐在人群之中,微微皱眉。
他也盘膝坐下,感受著那股涌入体內的生机,感受著它在经脉中流淌、在血肉中蔓延……
然后,他察觉到了异样。
体內深处,那股原本沉寂的死亡本源,开始躁动了。
不是排斥,不是衝突,而是一种……呼应。
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
生命本源涌入,死亡本源觉醒,两者在他体內交织、缠绕、碰撞,却意外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像是两条原本不相干的河流,在某一个节点匯合,然后发现它们本就同源。
叶开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他的周身,异象陡生。
左半身,生机盎然。 皮肤下隱约可见翠绿的光华流转,如同春日新芽破土而出,每一寸血肉都在散发著生命的光泽。
右半身,死气沉沉。 一抹幽深的黑暗从骨骼深处透出,带著一种万物寂灭的苍凉,像是深秋最后一片落叶坠入深渊。
生与死,在他身上涇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两股力量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漩涡.......一半生机勃勃,一半死寂沉沉。
修炼室內的生命本源之力被这个漩涡牵引著,疯狂地向叶开涌去,却又在他体內转化为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生或死的、更高层次的东西。
眾人被这股异象惊动,纷纷侧目。
苏轮最先绷不住了,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臥槽……叶开少校在搞什么?他这是在……生孩子?”
“生个毛线。”
辛羿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隨即又闪过一丝明悟:
“叶少校他体內本来就有死亡本源,现在被生命本源激活了,两股力量在互相印证、互相转化……”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这他妈是……生死大道?”
全场安静了。
然后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叶开。
那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台词: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这么秀?
谭行站在一旁,原本还在巡视眾人的修炼状態,此刻也僵住了。
他看著叶开身上那越来越清晰的生死阴阳漩涡,看著那张脸上一半安详一半肃穆的神情,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是吧?
这他妈又关你什么鸟事!
你都天人合一了!
你都在冥海成就天王战力了!
这你也能精进?
你他妈是神仙吧!
老子辛辛苦苦搞来的生命本源,本来是给兄弟们冲天人合一用的,你叶开倒好,直接给我整出生死大道来了?
我还没开始抽奖呢,你就已经开始悟道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再吸一口,再吐出。
没叼用。
胸口那股憋屈劲儿半点没消。
他咬了咬牙,心底默念:
“统子哥,给点力啊。”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系统界面缓缓亮起,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掛在正中央.......
可抽取。
谭行闭上眼,不再去看叶开那一脸玄妙的表情。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去踹一脚。
修炼室內,生机澎湃,异象纷呈。
二十多个少年天才,正在各自奔向属於他们的巔峰。
有人在衝击瓶颈,有人在推演功法,有人在重塑根基……
而谭行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別人闭眼入定,浑身冒光;
叶开更离谱,直接整出生死太极图,连空气都在嗡嗡共振。
就他一个人干站著,像个监工。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里那个悔啊.......
妈的,这次来得太急,忘洗手了!
不,不是洗手的问题……
是忘了烧香!忘了拜佛!忘了给统子哥上供!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修炼室,目光忽然定在了角落里那尊孤零零的森母本体雕像上。
那雕像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树枝上乾乾净净.....臭袜子已经被谷厉轩收走了,倒是显出几分庄严肃穆。
谭行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他双手一把抱住雕像的树干,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摩挲,那手法,那力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盘一尊包浆的古董。
一边摸,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森母啊,森母.......你可是堂堂上位邪神,自称眾生之母,万灵之源!你在天之灵可得睁大你狗眼看清楚了啊!”
他越摸越起劲,声音压得极低,活像个在庙里求籤的:
“你可要保佑老子!保佑老子这次抽个叼的!保佑统子哥给老子一个能打的!要那种一出场就毁天灭地的!你听见没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发誓:
“你看,我把你的雕像都扛来了,够给面子了吧?
你的遗蜕我也没糟蹋,就插那儿当镇宅之宝呢!
这次咱们这是双贏!你要保佑我,事成之后,我天天给你浇水!”
说完,他又使劲在树干上搓了两把,那架势,恨不得把雕像盘出包浆。
远处,正在盘膝修炼的苏轮眼角抽了抽,强行把“你他妈在拜邪神求保佑?”
这句话咽回肚子里,闭眼,入定,不看不听不念不想。
自家队长发神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修炼室內的生机还在疯狂涌动,而二十多个天才的异象,一个比一个离谱,仿佛在比拼谁更能嚇死人。
叶开身上的生死漩涡又大了一圈,阴阳二气如两条巨龙绞缠,一半春意盎然,一半死寂如渊,连空气都被撕扯得嗡嗡作响。
蒋门神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燃了一掛鞭炮.......不,是炸弹。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两寸,肌肉賁张,青筋如蛇,整个人往“人形凶器”的方向狂奔不止。
慕容玄头顶隱约浮现出一双虚幻的瞳孔。
那瞳孔睁开的一瞬,仿佛有实质的目光扫过全场,气温骤降,寒意森森。
马乙雄身后一轮烈阳大日轰然燃烧,炽烈的光芒压得半间修炼室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热浪滚滚,空气扭曲,仿佛他一个人就是一颗恆星。
和旁边慕容玄散发的寒意顶撞,消融!
卓胜四周浮现出三柄剑器虚影,围绕他缓缓游弋。
剑鸣如龙吟,锋芒毕露,每一柄都透著不同的杀意.......一柄快,一柄重,一柄诡。
三剑轮转,如臂使指。
袁钧身后一尊暴猿虚影仰天张口,无声怒嚎。
那虚影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浑身散发著上古凶兽般的狂野气息,仿佛隨时要从虚空中扑出来撕碎一切。
……
所有人都在进步。
只有他谭行,蹲在角落里,对著一尊邪神雕像疯狂迷信输出。
.......画面中透著诡异的虔诚。
谭行浑然不觉,双手搓得愈发卖力。
脑海中,系统界面默默亮著,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统子哥,你也別閒著啊!我跟森母打过招呼了,你俩商量著来,给我整个好的!”
直到搓到手心发热,谭行这才作罢。
他恋恋不捨地鬆开森母雕像,往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视网膜上那三个闪烁的大字.......
可抽取。
谭行牙关紧咬,心里无声大吼:
“统子哥!抽!”
脑海中,系统界面猛地一震。
光芒大作。
那光芒刺得谭行下意识眯了眯眼,心跳骤然加速.......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抽奖都像在悬崖边上蹦迪,刺激得人头皮发麻,肾上腺素狂飆。
修炼室里的生机还在澎湃,叶开的生死漩涡又大了三圈,二十多个天才的异象此起彼伏……
而谭行,蹲在角落,闭著眼睛等开奖。
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意识海中,光芒渐渐收敛。
谭行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
一道虚影正在意识海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魁梧到极致的男人.......不,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一尊从廝杀战场走出来的战神。
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每一道都像是用命换来的勋章。
腰间围著一条兽皮战裙,脚踩战靴,右手反握著一把骇人的巨大战刃.....
那刃身宽阔而厚重,刃口呈锯齿状的弧线,通体暗沉,却从內向外透出猩红的光泽,仿佛吞噬过太多敌人的性命,至今仍在渴血。
虚影的面容刚毅而狂野,一头深褐色的乱发如狮鬃般张扬,双眼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战火。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有一股铺天盖地的狂蛮之气扑面而来。
虚影彻底凝实,那双燃烧著战火的眼睛缓缓睁开,犹如两团永不熄灭的怒火,燃烧著对一切敌人的纯粹恨意与杀戮欲望。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有一股纯粹的、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战意,扑面而来。
谭行的瞳孔猛地一缩,头皮发麻:
“臥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