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亲歷新政
说好做游戏,五千年历史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22章 亲歷新政
掌柜的巨大反应,算是彻底点燃了这场殿试后的宴会。
一个个骄傲似天鹅的人中龙凤们,齐刷刷围上来。
无论是神情还是眼中的精光,都难掩惊艷。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在一眾瞪得滚圆的眼睛中,以苏軾的反应最为强烈。
他以地理起笔,从大河崑崙铺展而下,歷数秦皇汉武唐宗的赫赫武功。
旋即以燕云旧土沦落胡尘作转折,形成巨大反差。
藉此表达他的雄心壮志,意在燕云。
不过当余朝阳写出下闋后,却显得他含蓄了些。
正如对方所言,他们是谁?
他们是当朝进士,以后要封侯拜相的人中龙凤。
是要敢为天下先,拾山河挽天倾的国之栋樑。
如果连他们都含蓄,不敢表达,那天下人又何来的勇气收復燕云。
余朝阳下闋以大丈夫之志破题,一扫先前的含蓄与隱忍,从低谷昂然奋起。
將满腔不甘尽数化作一句——匣底龙泉犹热。
剑在匣中,热血未凉。
比起他先前的含蓄,这句词更为直接。
最让人拍手叫绝的,还得数收尾的点睛之笔。
魏武挥鞭!
曹操北征乌桓时曾登碣石观沧海,写下: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对方以此自况,亦以此喻诸同年。
暮年的曹操尚且雄心壮志,遑论你我七八点的太阳?
贡生们把宣纸围成一团,急得后方的店小二直打转,一点空隙没给他留。
宣纸上的墨跡未乾,却字字似铁。
上闋沉雄,下闋激昂,完美串联在一起。
形成一条从辉煌跌落低谷,又从低谷昂然奋起的情绪闭环。
恰如大纲所嘱——秦皇汉武唐宗的辉煌,宋朝当下的羸弱,他们的壮志凌云,终將以魏武挥鞭的壮阔收尾!
此时此刻,揽月楼的掌柜那是既担忧又惊喜。
他弯腰弓背,双手在丝绸服饰上反覆摩擦,狭长的眼睛满是贪婪。
他识字不多,却也能感受到这首词的雄伟气魄。
他害怕,害怕自己这座小庙镇不住这首雄词。
他惊喜,惊喜这首雄词诞生在揽月楼,且隨著眼前这群人逐渐站稳脚跟,揽月楼的名声也必將水涨船高。
最终,人性的贪婪压过了理智。
眼瞅著眾人的目光愈发火热,他连忙道:“几位果真是文曲星下凡,隨性而作便有如此气魄。”
“咱也不是小气人,从今往后,只要诸位来揽月楼勾栏听曲、品食饮酒,通通不收钱!”
掌柜的那颗大金牙在摇曳的烛光中熠熠生辉,眾人却是洒然一笑。
果然,能在这地方扎根的就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脑子转得真快。
在百般交织的情绪中,夜渐渐深了,眾人也都打道回府。
不过今天近半数的人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满是那首气魄非凡的雄词。
以及……深不可测的余朝阳!
《永遇乐·揽月楼醉后》这首词不出三日便会传遍汴京。
而吕慧卿方才席间替王安石放出的那些话,恐怕也已在有心人的奔走之下,悄然流向这座巨城的各个角落。
燕云不收,他们宋朝如何与秦皇汉武並驾齐驱。
天下的有志之士,又岂止他王安石一人。
只是当今的大宋官家赵禎已老,撑不起这份雄心壮志。
他的仁厚柔弱性格,也註定了他不会去大刀阔斧地改变。
赵禎亲政三十余年,换了四十余位宰相,比衙门小吏换得还快。
王安石想要出头,还需蛰伏,等待雄主。
而同样睡不著的,还有以欧阳修为首的覆考官们。
今年殿试的试卷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要想在一晚內批改完成,还是要费不少功夫。
不过这玩意的主观性太大,难免会有分歧。
例如眼前的批改现场。
他们的爭论,主要集中在张载、章衡、余朝阳三人身上。
前者立意非凡,心繫天下。
中者稳扎稳打,儘是良策。
后者言词犀利,痛斥弊端。
三人的文章风格差异巨大,亦如如今朝廷上的各类派系。
空想派、保守派、改革派。
所谓的空想派,因理念过於美好,在朝廷上没有多少能量。
一个官员无论怎么吹,最终还是要用政绩说话。
张载沾了点边,不算彻底的空想派,属於有抱负而力不足的这类人。
保守派与改革派,才是当今朝堂的主要力量。
比如他,曾经就是一位改革派。
当然,现在也是。
“祖宗之法不可变,变则生乱,如今契丹、西夏两国虎视眈眈,怎可把精力放在內部消耗上?这纯粹是倒行逆施!”
“不错,我观此獠意在不轨,自澶渊之盟签订以来,契丹与宋已和平长达五十余年,百姓难得富足安康,难道那年的前车之鑑……还不够你我警醒吗?”
庆历三年,以范仲淹、富弼、欧阳修为首的改革派,推行了一场旨在解决宋朝冗官、冗兵、冗费积弊的政治改革。
其中包括:明黜陟、抑侥倖、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推恩信、重命令十个方面。
庆历新政的发起者,正是当今的大宋官家赵禎。
新政触动了庞大官僚的既得利益,立即遭到保守派的强烈反扑。
以夏竦、司马光等人为代表,他们抓住改革派官员在聚会上的轻微过失,製造了进奏院案。
指控范仲淹等人结党营私。
这对皇权来说是禁忌,於是……庆历新政的发起者赵禎动摇了。
然后把范仲淹贬出开封。
持续还不到一年的庆历新政就此落幕。
但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都堪称海量,比得上寻常年月的数年消耗。
至此,朝堂重新被保守派把控,视改革如蛇蝎。
庆历新政的失败对欧阳修打击极大,也让他对改革有了极其现实的认知:
分辨政策利弊不难,难的是让它顺利施行且不被破坏。
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当下,想要改革变法,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徙木立信就能办成的。
不是不变,而是缓变、慢变、优变、有节奏的变。
还是那句话,天下的有识之士从来都不只有他王安石、范仲淹、余朝阳、欧阳修。
看著眼前让他心惊肉跳的文章,欧阳修深吸口气,终是把他排在了第三的位置。
以赵禎仁厚的性子,过早崭露头角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嗯,那就这样排吧。”
“明日一早递交给官家,让官家进行最终定夺。”
“各位都辛苦了。”
欧阳修说是这样说,心底却是打定主意。
此子可入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