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这才是帝王之道。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9章 这才是帝王之道。

      第269章 这才是帝王之道。
    李世民看著下方垂手而立的李逸尘,目光深邃,久久不语。
    李逸尘提出的三条建议一控制发行范围、设立专项费用、以信行债券筹措条理分明,切中要害,且並未固守东宫立场,而是站在朝廷角度考量长远。
    这份见识,这份格局,再次让李世民心中那桿秤微微动摇。
    若此子真能如此为朝廷著想,倒不失为可用之才。
    只是————他这身本事,究竟从何而来?
    与太子那些惊人的变化,又到底有多少关联?
    “此策確实周详。”李世民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尤其是以债券筹措教化经费之议,颇有新意。信行初立,正当以此类稳妥且有益国本之务练手。”
    “陛下谬讚,臣愧不敢当。”
    李逸尘躬身,语气恭谨。
    李世民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李逸尘,你既博览群书,於经史子集多有涉猎,朕且问你—一你对於百工之说”,又如何理解?”
    “百工之说?”李逸尘闻言,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困惑,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记忆中搜寻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条。
    他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清澈,带著求知般的疑惑。
    “陛下————恕臣愚钝,臣於典籍中,多见百工”乃指各类工匠技艺之人,如《周礼·考工记》所载。”
    “然“百工之说”————似乎並非专有之名?不知陛下所指,是为何意?”
    他的反应很自然。
    困惑是真切的,因为在他所知的唐代语境中,並无“百工之说”这个特指某套理论的固定说法。
    他確实教授了太子许多超越时代的知识,其中不少涉及社会分工、生產效率、技术创新,这些若被归纳,或许可勉强称之为某种“百工之术”或“工学思想”。
    但“百工之说”这个提法,太笼统,也太容易引人联想。
    李世民仔细观察著李逸尘的神情。
    那困惑不似作偽,眼神中只有对皇帝突然拋出陌生概念的茫然,以及一丝因未能立刻回答天问而產生的轻微不安。
    没有躲闪,没有瞬间的警惕或思索,就像真的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难道————真的不是他?
    李世民心中疑竇未消。
    毕竟,若真是那人,听到“百工之说”这个试探,即便掩饰得再好,眼神深处总该有一丝异样。
    “无妨。”李世民摆了摆手,神色平淡,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朕只是想起古籍中偶有提及,以为你读书博杂,或曾见过相关论述。既然不知,便罢了。”
    “臣学识浅薄,让陛下失望了。”
    李逸尘再次垂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惭愧。
    “失望倒谈不上。”
    李世民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李逸尘身上,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殿內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並未完全散去。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隨意,却带著更深沉的试探。
    “李逸尘,你在东宫任太子中舍人,太子对你颇为信重,你也確是才干出眾。”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三省六部之中,亦需有见识、能任事之才。”
    “朕观你思路清晰,献策亦能顾全大局————你可愿意,离开东宫,到三省六部中任职?”
    “譬如民部、吏部,或中书、门下省,歷练一番?”
    问题拋出的瞬间,李逸尘的心臟微微一紧,但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犹豫,仿佛皇帝问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职务调动建议。
    他立刻躬身,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臣蒙陛下垂问,感激涕零。臣身为大唐子民,朝廷官员,自当听从陛下安排。陛下若觉臣於別处更能效力,臣必恪尽职守,竭力以赴。”
    回答得毫不犹豫,姿態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忠臣模样。
    没有流露出对东宫的留恋,也没有表现出对晋升的渴望,只是平静地表示服从。
    然而,无论是提问的李世民,还是回答的李逸尘,心里都清楚一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太子中舍人,是东宫重要属官,尤其李逸尘这个中舍人,明显是太子心腹,参与机要。
    这样的官员调动,尤其是调离东宫体系,进入朝廷中枢,绝非皇帝一道口諭就能立刻决定的。
    它牵扯到东宫属官的任命权限,牵扯到太子的顏面与权力格局,更牵扯到皇帝与储君之间微妙的平衡。
    按照制度,东宫属官虽最终任免权在皇帝,但通常需与太子商议,尤其是太子倚重之人。
    皇帝可以直接往东宫安排人,以示君权与督导,但要从东宫將太子明显信重的人调走,尤其是没有明显过错或急需的情况下,直接下旨硬调,是极伤父子情分、也容易引发朝野非议的举动。
    这等於公然削弱太子的羽翼,暗示对太子的不信任。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此刻提出,根本不是真的要立刻调动李逸尘,而是一种试探一试探李逸尘的態度,试探他与太子关係的紧密程度,也试探李逸尘个人对权势的看法。
    若李逸尘表现出哪怕一丝对离开东宫、进入更有实权的三省六部的嚮往或鬆动,李世民便能窥见其人的“私心”,或许能从中找到分化或利用的缝隙。
    若李逸尘断然拒绝或表现出为难,则说明他已深深绑在太子战车上,君臣之分让位於主从之情,那其危险程度和需要警惕的级別,又要上调。
    然而,李逸尘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跳出了“愿意不愿意”的个人情感选择,直接上升到“听候陛下安排”的臣子本分。
    这反而让李世民有些无从下手。
    他盯著李逸尘低垂的头颅,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那顶进贤冠,看清其下的真实想法。
    但李逸尘的姿態恭顺而坦然,毫无破绽。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李世民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的轻微声响。
    良久,李世民几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敲击声停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就调动之事给出任何后续指示,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次隨意的询问。
    “你所言的三策很不错。”
    李世民將话题拉回了报纸与债券,语气恢復了帝王的沉稳。
    “朕会仔细考虑。朝廷教化之事,关乎长远,確需稳妥筹划。”
    他略作停顿,目光依旧落在李逸尘身上,语气加重了些。
    “你好生辅佐太子。太子近来进步显著,朕心甚慰。东宫能有你这样的臣子,是太子的福气。”
    “臣遵旨。”李逸尘深深一揖,声音恳切。
    “臣必当竭尽駑钝,辅佐殿下,以报陛下天恩。”
    “嗯。退下吧。
    “
    “臣告退。”
    李逸尘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缓缓后退几步,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两仪殿。
    自始至终,他的背影都显得沉静而恭谨,没有丝毫慌乱或急迫。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內外的光线与声响。
    李世民独自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殿门方向,脸上的平静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深思取代。
    试探结束了。
    结果呢?
    李世民心中的疑惑,一点也没有减少。
    李逸尘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清晰,实则难以看清內核。
    他的才华是真实的,见识是超卓的,对太子的影响力恐怕也是巨大的。
    但他是否就是那个最核心的“变数”?
    是否还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李世民无法確定。
    然而,拋开这些疑虑,单就今日殿中对答而言,李世民对李逸尘的“感官”,確实好了许多。
    此人献策,能跳出东宫立场,为朝廷全局考量,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这份见识和格局,远超寻常年轻官员。
    面对试探,他能从容应对,不卑不亢,谨守臣节,这份沉稳和心性,也颇为难得。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將功劳归於“读史观政”、“先贤遗泽”,姿態谦逊,不露骄狂。
    若他真是纯臣,那確是栋樑之材。
    若他別有心思————那这份心思,也藏得太深,用得也太巧了。
    无论如何,东宫有此人,太子如虎添翼,已是不爭的事实。
    而反观魏王泰————李世民脑海中浮现出李泰那略显肥胖、却总是努力摆出勤勉聪慧姿態的身影。
    青雀也有才智,也结交臣僚,但与太子近一年来翻云覆雨、却又每每能落於实处的表现相比,总觉得少了些————魄力?
    或是那种直指核心、破而后立的锐气?
    更重要的是,太子身边,现在明显聚集起一股力量。
    杜正伦、竇静等务实干吏,孔颖达等清望文臣,如今再加上这个深不可测的李逸尘————还有那个始终隱藏在迷雾中、疑似存在的“高人”。
    这个阵营,无论从实务、舆论、还是隱秘的谋略层面,都已颇具气象。
    而青雀呢?
    他身后主要是世家,那些人盘算的是家族私利,与青雀更多是相互利用。
    府中虽有谋士,但比起太子身边可能存在的“高人”,也逊色太多。
    更重要的是,青雀缺少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能统筹全局的顶尖谋士或实干派重臣的支持。
    此消彼长,若放任下去,青雀如何能与太子抗衡?
    李世民的眼神渐渐变得冷硬而坚决。
    他需要制衡。
    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磨礪”太子,更是为了朝局的稳定,为了皇权的绝对掌控。
    一个势力过於庞大、且行事愈发难以捉摸的储君,绝非帝国之福。
    既然要扶.青雀制衡,那就————彻底一点。
    “王德。”李世民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如泥塑般侍立在殿门內侧的王德立刻趋步上前,躬身:“臣在。”
    “传朕口諭。”李世民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著魏王李泰,会同礼部,共同商议教化债券”发行之具体细则。包括发行额度、年限、利率、用途监管等项,限期十日,拿出条陈上奏。”
    王德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再传旨礼部。”李世民继续道。
    “朝廷筹备发行官报之事,可即日著手准备。所需筹备事项、人员调用、章程擬定,可————向东宫諮询一二。著令礼部妥善接洽,汲取有益经验。”
    “遵旨。”王德再次躬身。
    王德领旨,悄然退出两仪殿,前去传令。
    他侍奉陛下多年,深知这两道旨意背后的深意。
    陛下这是要抬魏王,制东宫了。
    而且抬的手段很高明,用的是东宫自己人出的主意,让太子有苦说不出。
    殿內重归寂静。
    李世民独自坐在御案之后,手指轻轻划过光滑的案面。
    扶持青雀,是必要的权衡。
    太子的阵营已经太强了——
    一个逐渐懂得运用权谋、行事越发有章法的太子,一个才华横溢、心思难测的中舍人李逸尘,还有一个不知是否存在、但若存在则更加可怕的“高人”————
    这样的组合,让李世民感到了一种隱约的威胁。
    他不允许任何势力,包括自己的继承人,脱离掌控或强大到足以挑战皇权根本。
    青雀是制衡的棋子。
    或许他最终斗不过如今气象渐成的太子,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存在,必须被扶持,必须给太子製造足够的压力和竞爭,让太子不能肆无忌惮地扩张势力。
    也让朝臣们有所选择,不至於完全倒向一边。
    这才是帝王之道。
    无关个人喜恶,只关乎权力平衡,关乎江山稳固。
    至於李逸尘————李世民目光幽深。
    此人还需继续观察。
    今日他表现出的“纯臣”姿態和务实才干,让李世民对其很满意。
    若他能一直如此,为朝廷所用,將来未必不能成为辅佐新君的能臣。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万里江山图卷,是朝堂上明暗交错的势力脉络。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也必须,一直在掌控之中。
    两仪殿外,阳光正好。
    李逸尘走在返回东宫的路上,步履依旧平稳。
    皇帝的每一次试探,都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
    但他知道,皇帝的疑心绝不会就此打消。
    魏王府。
    李泰接到皇帝口諭时,先是愕然,隨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几乎让他想要大笑出声。
    “教化债券!”
    父皇將如此重要的实务交给了他和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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