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再见费天勤
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作者:爱吃han烧白
第774章 再见费天勤
其实若不是涉及费天勤晋为妖尉这等大事,康大宝是真不想来博州拜访自己这岳家。
毕竟木老留下那根灵根还未想好如何安置,马上又要迎来下一碗葫芦灵露,第四枚大衍玉玨也已经得手、在神木界那幕神木枯荣之景或能涉及他成娶之事,却还印在脑中未及参详.。
纵是刨除上述这些自身修行暂且不提,重明宗才得大笔资粮入库、也正是安心教养弟子时候。好在临行前自己已经將春秋笔鍔交由段安乐保管,要他选人派发下去做好传功之事,是以这方面当也不消他来操心。“呼,”
落在灵舟船艄的康大掌门长出口气,看著下方山泽之中,已经有鮫人兵將正在营建水府。
临岸亦有几队乡兵正在各自小校的带领下尽心戍卫、免得这些鮫人生出害民之事,却就心下稍安。至少如今这千头万绪不消他一人来牵,小儿辈们便算离顶门立户还差些火候,但总也能为他康大宝分担了这些冗杂俗事。他身下这三阶极品灵舟是从万兵无相城中宝库中寻来的珍品,便算寻常元娶大宗也没得多少存货。是以这一路遁速不慢,风驰电掣般的到了博州费家。
闻得姑爷登门,费南成顿觉如释重负,亲迎出来。康大掌门自看得出来这位伯岳面上是有些愁绪难散,却是不急发问,只老老实实俛首拜过:“小婿拜见伯岳。”
“自家人却不要讲这些虚礼,”费南庇语气听起来比之上回似有亲切了些,他將康大宝虚扶起来,另一侧的费疏荷等人自有韩寧月领著几个费家女卷过去招待翁婿二人才走数步,费南庇却又倏然回头看过一眼康昌晞,跟著才又引著康大宝往费天勤清修之处行去。“当年疏荷还是操之过急了些,若是今时今日再叫你家婶娘为晞哥儿寻房妻室,却不晓得要从容多少。”费南庇这话令得康大宝愣了一瞬,前者要是不提此事,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康昌晞房中那个老实媳妇,是出自玉昆韩家这等名门的嫡女了。念得此处,康大掌门便顺著伯岳这话又言一声:“从前如不是婶娘费心,晞哥儿又哪来的这等良缘。”费南忘頷首一阵,於今时今日的康大宝面前,他也不摆长辈架子、打那些机锋,只沉声言道:“往后省亲,不妨將令仪、昭哥儿、晏哥儿他们一道带回来。这些孩子於家中都曾住过好些日子,家里好些外(表)兄弟都还记掛著、想念得紧。灵者,听得你婶娘讲,过些时日玉昆韩家或有亲戚过来登门拜访,届时不妨叫晞哥儿早些过来拜见长辈,”言得此处时候费南忘话音一顿,继而又道:“韩家有场试炼到日子要开了,或可求个机会,让晞哥儿去见见世面。”若是能去,这大小也能算个好事。
他康大宝也不是偏就喜欢与仙朝中的高门大户为难,匆论是重明宗还是康家,能与玉昆韩家这等累世名门再亲近一些,总算不上件坏事。康大宝开口谢过费南忘这用心关照、將此事应了下来,准备晚些时候交予费疏荷听,想著老妻若是晓得这事情,当是会满心欢喜。难得与康大掌门相见,费南应自也不会不言正事。
外海那场牵扯十余真人的剿魔大战早便在大卫內陆传得沸沸扬扬,便连费南床对於那大战场面都好奇十分。康大宝將能讲的都拣选出来,一路言得绘声绘色,方才令得费南庇神色变幻不停,二人却就已经到了费天勤清修之所。“老祖近来除却上回最將军携著大笔资粮登门来拜之外,便也就只有闻得你归山之后,方才与外面传了一回消息。”“小婿荣幸之至。”
“又说空话,”费南庇摇了摇头,又发交待:“到了老祖面前可別这般了,它老人家现下脾气可又差了许多,寻常人都难得个好脸色呢。”费南庇话才出口,顿觉自己这番交待是白费了,毕竞费天勤现下可不会在康大宝面前吝音这好脸色。康大掌门倒是没得什么异样,只如从前那般老实应了,跟在费南庇后头再不开腔。
费家的抱丹洞天都已经失落在了潁州,不晓得是被韩家还是媯家取用了。
而费天勤修行的这处长松洞天,於康大掌门的目光看来倒是不差。但较之抱丹可还是远远弗如,这老鸟不晓得心头是在如何挑剔呢,怨不得心气如此不顺。博州到底远比不得潁州富庶,从前鲜于家能在此地生养出六名上修,都已算得侥倖事情。
如今的费家便算实力大损,却也不是曾经的鲜于家能比的,是以落於此处当也只是权宜之计,將来还需得另寻出路才是。这些事情自需得费南虑这位费家主好生思量,不过若需得自己出面参详,康大掌门倒也不会吝音力气罢了。他暂放下为费家將来做的考虑,又隨著费南庇在林地中踩著鬆软厚实的草皮行了几息工夫,灵目即就远远地探到了费天勤的身影。这老鸟端坐在一池灵泉上头,身子只缩到约莫丈许宽窄,浑身金羽灿亮十分。
日光透过松枝缝隙洒下,落在羽片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竟似有淡淡的威压四散开来,於康大宝看来,却也已经不比寻常真人逊色多少。它双目微闔,喙尖凝著一缕莹白灵光,周身灵泉中的水汽被源源不断吸入体內,化作精纯的灵力,顺著羽根经脉流转,每一次运转,金羽便亮上一分,连周遭的草木都似被这股灵力滋养,愈发葱鬱。
灵泉池底,数枚灵玉正缓缓消融,释放出的灵气被费天勤尽数纳于丹田,它周身隱隱有妖力波动盘旋,时而凝作金爪虚影,时而化作羽翼轮廓,道韵绵长。它似浑然未觉康大宝二人到来,依旧沉心调息,周身气息愈发凝练,那股即將突破桎梏的磅礴气势,已然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见得此幕的康大掌门面色一正,暗忖想道:“这位费家老祖宗如是晋为妖尉,却不晓得该是何等风采?!”康大宝从不是个自视甚高之人,不过私以为在这大卫仙朝列位真人之下,除却匡琉亭、黑履道人二人之外,在其修行所见里头,或也只有这位天勤老祖能令得他高看一眼。
便算他才在外头见过大世面回来,这感受亦也丝毫未变。
“好小子,这才过了几多工夫,你这瞳术、炼体居然又得如此精进?!你到底是不是哪位星君的童儿转世,怎么偏就你有这等福缘?!”费天勤话中不显沉闷,满是揶揄,却是件能令得一旁的费南店殊为惊喜的事情。
天晓得这些日子他挨了多少训斥教训、又因了费南允这个孽障连带了多少掛落。
“全赖老祖照拂之恩,”
“別,老祖我若有那等本事,还不至於都要叫人欺上门来。”费天勤桀桀笑了几声,见过康大宝之后先不问后者外海诸事,而是先一反常態地问起来了费南允的消息。
“你头回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碰得你那岳老子的?!
这混帐东西离家百余年好容易传个消息回来,姜家那位真人只是一抬屁股,都不消招个手,便就让他似个吃奶娃娃一般、亦步亦趋地撵了过去,当真是白费了米粮將他养成人了。”
费天勤毫不掩饰自己话中不满,费南庇显是习惯了,怡然自得,康大掌门更是只当没听得这老鸟后面几句。想了一阵过后,却觉固然这鱼龙灵眸都已经被他纳在印堂之中,但还是没將新垣真人这事情抖落出来,只淡声答道:“回老祖,万仞冰窟那地方与世隔绝,遇得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丈人只说他有难言之隱,小子亦未穷追不捨。”“既是这般,那便罢了,算了算了,不提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了,”
康大掌门也不晓得这老鸟如此语气信是不信,不过后者能够不再追问总是好事,康大掌门也怕言多必失、露了马脚出来。但见得费天勤言得这话过后双翅一敛,落在了康大宝身前,语气里头嬉笑意思不减:
“不过你那岳老子此番去金州的时机却也合適,听闻姜守仁身歿、连元婴都未曾被人捡了回来;姜承业这擎天柱又是伤重难治,便算能保留条性命下来自此荀延残喘,这大煌姜家却也没得了扛鼎之人。他家这些年可没得什么出眾人物,你那岳老子若是真能受了姜承业的看重,说不得又能给疏荷那丫头挣个年岁轻些的娘亲回来。”听得费天勤话里这幸灾乐祸的意思,康大宝哪里不晓得费天勤非但对费南允殊为不满,连带对这连个招呼都不打、便將费南允拐去的大煌姜家亦是满腹怨气。细想下来这老鸟气恼却也是天经地义,毕竟而今费家正是用人之际,上下皆盼著费南允这么一位顶尖上修早些归家、担些担子,孰料却遭外人勾了去,换做是谁也难得畅快。
好在费天勤这一肚子火来得快却也去得快,又骂了几声大煌姜家过后,便领著康大宝、费南庇这翁婚二人到了一处陡崖上头。陡崖上有一石桌、石桌周围环著四五个锦凳,这老鸟引著二人坐下,又分出金羽开始捕这周围松风。只见它双翼微展,数根灿亮金羽倏然离体,如灵蝶穿林,掠向崖边松涛。
那金羽似有灵性,盘旋於松枝之间,將往来穿梭的清劲松风尽数拢住,化作一缕缕淡青色的风丝,缓缓缠向石桌。费天勤喙尖微张,吐出一只莹润玉瓶,瓶身刻著古拙松纹,正是用来盛酒的法宝。
它翅尖轻挥,那缕续松风便如归巢之鸟,尽数钻入玉瓶之中,瓶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晕,松涛之声似在瓶中隱隱流转。不多时,金羽归位,玉瓶已被松风灌满,老鸟翅尖一挑,玉瓶稳稳落在石桌之上,又分出三枚玉盏,指尖凝起灵力,將瓶中松风酒缓缓斟入盏中。酒液清冽,泛著淡淡青芒,松涛之香混著灵酒的醇厚,瞬间漫溢开来,沁人心脾。
“此松风乃长松洞天百年灵蕴所聚,入酒可润经脉、清浊气,”费天勤桀桀一笑,又分出枚金羽指了指玉盏:“你二人且尝尝这等风味,此酒固然於你们而言或都难得滋补,但也能表老祖我待客的心意。”“都到了这等地步了,怎的还怎般败家?!”
若依著康大掌门自己性情,这灵酒既然难得滋补己身,那便不若赏给下头弟子去饮,不然岂不暴殄天物?!不过此时却不是推脱时候,不然这老鸟口中怕是又要吐些讥訕之言出来。
是以康大宝端起玉盏,只觉盏身微凉,酒气清冽不烈,入口甘醇,顺著喉间滑下,竞有丝丝松风之意在经脉中流转,身上残存那点儿疲惫之感顿消。“怨不得外间有些上修、真人成日耽於享乐,竟是愿意將大把灵石、资粮都用在这些无用消遣上头,还不自知。”康大掌门回味著口中味道,直盯著盏中那点儿残酒看了几息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费天勤则敛翅端坐,金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喙尖啄了啄玉盏,眼底带著几分得意,似是对自己这松风佳酿极为满意。它早猜到康大宝这小子没吃过几回细糠,从前哪里享受过这等灵酒。
不过这康大掌门到底也未让费天勤失望,瞳中神色只片刻即就恢復清明,显是已经將那滋味儿拋向脑后。但见康大宝將手中玉盏倒置下来,几滴醇酒渗进土中,崖壁下方数尺之间即就有灵花倏然生出。花香伴松风而来,吹得康大掌门面色一正,沉声言道:“听得內子与我言,老祖將要晋为妖尉,小子敢请为此事尽些绵薄之力。”虽是一回事情,但康大宝愿得顾及费家脸面,將这话换个说法,於费南庇这费家主看来,却就是两回意思。不过费南忘满意之间,费天勤却是嗤笑一声,倏然言道:“小子你无需顾我这老脸,此番请你过来,却是有事相求。”“老祖言重,但言无妨、小子敢不尽心。”康大掌门忙不迭恭声应道。
於今的康大宝真能做出来这副恭敬模样,匆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已足够这老鸟心头快慰。於是它未做多余思量,只又轻声言道:“前番老品拉了几艘灵舟过来拜老祖我求情,只言那是老审、小金与它的赔罪之礼。难得有东西上门,我费家又是窘迫时候,自是要收的。只是这收了过后,却就有些麻烦了。”
康大宝好奇问道:“敢问老祖所言这麻烦又是什么?!”
有人捧哏,费天勤便就不卖关子、继续言道:“它们要推我真正接了陆老大留下那位置,做我苦灵山一脉於大卫仙朝之中的领头存在。”“老祖却有义薄云天之名,几位前辈公推老祖,却也显出来老祖这深得人心。”
这老鸟显也很喜欢听康大宝言出口的这些漂亮话,不过想到后面要说的话,却又是先嘆了一声:“老祖我要靠它们合力为我收集资粮,才能不以平常之法晋为妖尉。便算仍不如我苦灵山一脉真传,但总能稍稍保得我近三千年道行不会付诸东流。是以这也別无他法,只能应了它们。只是这应了过后,哪能只得好处,没得坏处?!”
待费天勤言得这里时候,康大掌门却觉费南庇的脸色亦跟著沉了几分,仍是不急说话,静等这老鸟继续发言。“我苦灵山一脉没得几个性情好的,外头的朋友不多,仇人却是不少。是以若要做这领头的,自也要被人家惦记上,”费天勤说到此处又扫过一眼费南庇,这才言道:“不然只是筹备晋为妖尉之事罢了,也不会令得你这伯岳如临大敌,便连你从外海回来,都不敢遣一二有分量的小子去登门拜访。”
“原来还有这档子內情,怨不得我说费家总不至於为了天勤老祖进阶之事搞得这般风声鹤唳。”康大宝心头登时明了,跟著便恳声言道:“重明宗与费家向来同气连枝,若有外人要寻费家为难,小子这里定也不会坐视不理。”见得康大掌门这般斩钉截铁,费南忘亦也殊为欣慰,只觉这被硬塞来的侄婿,却要比费南允这亲弟弟还要顺眼许多。不过另一头的费天勤却是又笑一声:“还是先莫言得这般乾脆,里头或还有些真人牵扯其中,没得哪个能比玄松那廝好相与的,你还是认真想过再谈。”听得这话的康大宝心头一定,毕竟如是围拢来的仇家只能与玄松真人比肩,那他如今却也没得多少要忌惮的道理。是以便又慷慨言道:“老祖放心便是,小子从不在大事上做这虚言。”
饶是费天勤修行近三千年见得此幕亦也稍有动容,它不禁又嘆一声,接著才道:“那异日老祖我渡劫时候,便就要劳你领著费家子弟为我护法、免得遭了歹人暗算。”
“小子敢不尽心。”
“那便先谢过你小子了,”此时费天勤的笑声中多了几分轻鬆之意,跟著却又找补了一句:“对了,如是你手头能有些四阶妖尉的心尖血,能不能换老祖我些。弟兄们虽然搜罗凑来了不少,但却还是差些份量。”“四阶妖尉的心尖血. ..”才得了几笔资粮入手的康大掌门在脑中过了一遍,却不觉其中有这稀罕物什,只是頷首应承道:“小子往后定会多多留意。”“嗯,费心了,”费天勤只是稍觉遗憾、心头却是不怎么意外,不过康大宝接下来的一段话,却令他有些吃惊。“老祖,敢问这古魔血肉,又有什么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