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起阵。」
盗墓:青龙血脉镇血尸,惊呆热芭 作者:佚名
第674章 「起阵。」
冰冷。
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一种类似吞咽水银般的沉重与滯涩。黑色的物质顺著食道滑落,带著浓烈的铁锈味和化不开的死气,直坠胸腔。
刚刚完成融合的青色心臟,在感受到这股纯粹杀意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排斥。
沉稳的心跳骤然加速。青色的根须在血管中紧缩,试图將这团外来的异物绞杀、排出体外。生机与毁灭,责任与杀戮,两股截然相反的规则在沈裕的胸腔內轰然相撞。
沈裕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崩开十几道细小的裂口,鲜血喷射而出。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腥甜,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吐出半口血。
他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的意志力,像打下钢钉一样,强行將那团黑色的杀意钉在青色心臟的旁边。
他用理智做锁链,把保护的责任和杀人的屠刀,强行捆绑在一起。
“安分点。”
沈裕在心中冷冷地下达指令。
这不是安抚,这是绝对的武力镇压。他把自己的肉体当成了炼蛊的器皿,不服从,就一起毁灭。
青色的心臟震颤了几下,跳动逐渐恢復平缓。黑色的物质也停止了挣扎,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死死地附著在心臟的外壁上。
平衡达成了。
沈裕睁开眼睛。他抬起手,擦去下巴上的血跡。
石室內,冷白色的光线依旧。
青玄的残魂站在原地。那双黄金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后转变为一种复杂的释然。
“把屠刀带进圣殿。把毒药当成解药。”
青玄的声音沙哑,看著沈裕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认同。
“你是个疯子。但也只有疯子,才能砸烂神庭定下的规矩。”
青玄抬起右手,手指在自己的胸口虚空一抓。
他原本就虚幻的身体,在这一抓之下,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隨时会被一阵风吹散。
一团光球被他从体內生生扯了出来。
光球只有核桃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金色。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动,安静得像是一块死物。但在光球的內部,却有著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缓慢游动,交织成复杂的生命法则。
“你换上的那颗心臟,只是土壤。”
青玄摊开手掌,让那团青金色的光球悬浮在掌心。
“这才是真正的龙脉之源。它是权柄,也是一颗种子。”
“土壤只能让你活著。但种子,能让你重新长出獠牙。”
青玄看著沈裕,语气平缓地解释。
“把它植入心臟。它会生根发芽,吞噬你体內残留的枯竭死血,重新为你缔造出一条全新的青龙血脉。一条完全属於你、不受神庭诅咒干预的血脉。”
沈裕盯著那团青金色的光球。他知道,这就是他此行最终的目的。
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需要多久。”沈裕问出了最关键的物理条件。
种子的生长需要周期。血脉的重塑不可能在一瞬间完成。
青玄收拢手指。
“四十九天。”
青玄给出了一个確切的数字。
“凡人的肉体承受能力有极限。种子需要四十九天的时间,才能將你的骨髓、经脉、血液全部替换。这是物理法则的底线,无法跨越。”
石室內的空气冷了下来。
沈裕看著青玄,眼神没有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四十九天。”
沈裕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颗心臟只是个笼子。我体內的九大神格碎片,最多还能压制七天。”
“七天一过,神格爆裂。我会变成一具炸弹。別说四十九天,哪怕是四十八天,世界也已经变成废墟了。”
沈裕放下手。
“时间不够。”
这是一个死结。材料齐了,资格够了,但时间轴断了。
青玄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那双黄金瞳看著沈裕,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
“时间,也是一种法则。”
青玄转过身,面向石室后方那面平滑的石壁。
他抬起手,將掌心贴在石壁上。
“轰隆……”
沉闷的机关摩擦声在地下深处响起。
平滑的石壁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缓缓滑入山体內部。
石壁后方,露出了一间面积更小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没有祭坛,没有陪葬品。只有一座庞大的、完全由青铜浇筑而成的机械装置。
装置的底座是一个直径五米的巨大圆形日晷。日晷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和星宿方位。在日晷的正中央,竖立著一根粗壮的青铜柱。青铜柱的周围,悬掛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青铜齿轮,齿轮之间互相咬合,处於静止状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氧化金属气味。
沈裕走到密室门口,目光扫过这台庞大的机械。
“这是什么。”
“时间加速阵。”
青玄的虚影飘入密室,站在日晷的边缘。
“当年建造祖陵,是为了保存青龙一族的火种。我耗尽了残存的权柄,布下了这个阵法。”
青玄指著地上的日晷。
“物理世界的时间无法倒流,但可以在特定的空间內被压缩。这个阵法,可以改变阵眼內部的时间流速。”
“外界过去一天,阵法內部可以过去七天。七天的时间,足够阵法內部流转四十九个日夜。刚好满足种子生长的周期。”
这听起来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沈裕的直觉告诉他,违背物理法则的代价,从来都是昂贵的。
“代价是什么。”沈裕直接切入核心。
能量守恆。要压缩时间,就必须提供相应的能量去填补时间轴上的空缺。
青玄转过头,看著沈裕。
“寿命。”
青玄吐出两个字。
“时间加速,不是凭空產生的。阵法运转的燃料,就是阵眼內生物的生命力。”
“在阵法內加速一天,你的肉体就会在物理层面上,真实地流失一年的寿命。”
青玄的声音冷酷而客观。
“外界七天。阵內四十九天。你需要加速四十二天的时间差。”
“但在阵法的等价交换原则下。你进入阵法,待满这七天。”
“你的肉体,会折寿七年。”
七天,折寿七年。
对於一个正常人来说,七年的寿命或许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但对於沈裕这具已经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被神格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凡人躯壳来说。
七年,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到底还有没有七年的寿命可供燃烧。如果在阵法运转的过程中,他的寿命提前耗尽,他会直接在阵眼变成一具乾尸。
青玄看著沈裕。
“你要想清楚。走进去,就不能中途停下。”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也是最致命的选择。”
沈裕没有犹豫。
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他迈开脚步,直接走入密室。皮靴踩在青铜日晷的刻度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走到日晷正中央的青铜柱旁,转过身,面朝青玄。
“把种子给我。”
沈裕伸出右手。
语气平静,仿佛即將被抽走的不是七年寿命,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头髮。
青玄注视著沈裕。黄金瞳里闪过一丝敬意。
他走到沈裕面前,將掌心那团青金色的光球,按在了沈裕胸口的皮肤上。
光球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没有阻力,直接沉入了皮肉之下,准確地落入了那颗青色心臟的中心。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心跳声。
沈裕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感觉到一颗滚烫的火种在胸腔里炸开,无数滚烫的丝线顺著血管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这是种子在生根。
青玄向后退开,退出日晷的范围。
他抬起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