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人心难测(加更求月票)

我就是列强 作者:佚名

第392章 人心难测(加更求月票)

      第392章 人心难测(加更求月票)
    福州大將军府的议事厅里,檀香在铜炉中明明灭灭。
    墙上“安邦固本”的匾额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副將军徐武坐在紫檀木主位上,手指叩著案几上的福建舆图。
    建寧府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圈。
    “將军,建寧府的清查土地,能不能缓一缓?”户部掌部周显章站出来,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
    “那里毕竟跟江西接壤,曾国藩的湘军就在隔壁扎营,號称十万精锐,咱们没必要硬碰硬啊。”
    议事厅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几个掌部对视一眼,显然都认同这个说法。
    福建大將军府虽说是效仿清廷设了六部,但毕竟根基尚浅。
    能在闽地站稳脚跟,全靠这两年减租减息攒下的民心。
    真要跟湘军撕破脸,谁也没底。
    徐武抬眼扫过眾人,目光落在枢密院使程四德脸上时顿了顿。
    程四德穿著藏青蟒袍,手指捻著朝珠,始终没说话,倒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我当然知道湘军势大。”徐武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诸位想想,与清廷接壤的,岂止是建寧府?”
    他伸手在舆图上一划,指尖点过福寧、汀州、漳州的位置。
    “这些府县哪个不跟江西、广东、浙江搭界?难道都放任不管?那其他各府的改革,还怎么推进?”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刚才还议论纷纷的眾人瞬间沉默了。
    周显章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他家里在汀州有上千亩田,真要清查土地,第一个就得把他瞒报的三百亩算进去,可这话没法摆在檯面上说。
    徐武看著眾人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福建的改革已经走到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的减租减息让百姓喘了口气。
    这两年从江西、广东逃来的流民就不下百万,闽地人口涨到一千八百万。
    赋税翻了三倍,光是关税每年就有六百万两,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可现在要动士绅的土地,等於剜他们的肉。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想法。”徐武站起身,腰间的玉带扣发出轻响。
    “但清查土地是国策所有地主按实际田亩纳税,不准再把赋税转嫁给佃户;设立转运司,地方政府以后不准碰税银,全都由中枢直接调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涨红了脸的文官。
    “和尚、道士、读过书的生员,再加上军中识字的士兵,加起来有两三万人,派去各府县验田,半年就能查清。谁要是敢藏田瞒报,按通敌论处。”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到烛花爆开的声音。
    程四德终於开口,声音带著点沙哑:“將军,这么一来,怕是会得罪不少人————”
    “得罪人也得做。”徐武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
    “满清亡我之心不死,湘军在江西囤了三年粮,就等著咱们內乱。要是不趁现在收拢民心,把税银攥在手里,用不了几年,福建就得改旗易帜!”
    他將案几一拍:“我决定了,先从边府开始,大军即日开拔,监督各府清田。散会!
    “”
    眾人低著头鱼贯而出。
    周显章路过程四德身边时,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却被程四德不动声色地甩开。
    议事厅里只剩两人时,程四德才上前一步:“將军,您就不怕这些士绅联合湘军造反,里应外合?”
    徐武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个鼻烟壶,凑到鼻尖吸了口。
    “怕什么?军队都有分田,士兵们巴不得有人闹事,好趁机拿些军功赏田。再说军官都是魏国派来的,根正苗红,这群文官士绅翻不起浪。”
    程四德点点头,心里却另有盘算。
    福建陆军十五万,人均配著火枪,军餉虽比魏国本土低些,但管够温饱,还有安家银,確实不容易动摇。
    可徐武这两年在闽地威望日增,行事越来越独断,连魏国那边派来的监官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对了,”徐武忽然从抽屉里掏出封信,拍在案几上。
    “你瞅瞅这个,清廷又派人来了,说只要咱们名义上归顺,就封我为闽王,税银照旧,只求每年朝贡点茶叶瓷器。”
    程四德瞥了眼信封上的火漆,是清廷宗人府的印记。
    他拿起信快速扫了几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调重弹罢了。当年曾国藩灭了太平天国,清廷许诺封王,最后只给了个一等毅勇侯,徐將军岂能看不出这是画饼?”
    “我身为魏臣,自然不会受这蛊惑。”徐武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
    火苗“腾”地窜起来,很快將信纸烧成灰烬。
    “清廷不过是想稳住咱们,等腾出手来再收拾。真信了他们的话,才是自寻死路。”
    程四德躬身应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徐武抽屉里的一封封积压的书信。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告退:“將军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告退了。”
    回到府里,程四德把自己关在书房,连晚饭都没吃。
    烛火下,他看著纸上“徐武”两个字,笔尖悬了半天都没落下。
    “徐武在闽日久,行为倨傲,一意孤行,连文官集团都敢得罪。”他喃喃自语,手指敲著桌面。
    “陛下派他来是安抚闽地,不是让他树敌的。”
    更让他不安的是清廷的信使—每月都来,明著被拒,暗地里却不知道递了多少话。
    那些裂土封王的许诺,听多了难免让人动心。
    尤其是徐武现在手握重兵,真要反了魏国,投靠清廷,后果不堪设想。
    “以他的威望,真要动摇起来,福建怕是要乱。到时候湘军趁机南下,魏国的根基都要受影响。”
    程四德越想越怕,猛地站起身,从书架暗格里摸出张油纸,又取了支狼毫笔。
    他没敢发电报,而是写信,把徐武清查土地的强硬、清廷的不断许诺都写了进去。
    写完反覆看了三遍,確认没留把柄,才找来个亲信家丁:“把这封信送到玉京去!”
    家丁接过油纸包,揣进怀里连夜出发。
    程四德站在窗前,看著家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嘆了口气:“但愿是我杞人忧天吧。”
    窗外的月光照进书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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