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秩序(月底求月票)

我就是列强 作者:佚名

第390章 秩序(月底求月票)

      第390章 秩序(月底求月票)
    “陛下,何为直辖市?”
    晚风裹挟著湄公河的水汽拂过玉京城头。
    徐煒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砖石与水泥凝结的坚硬质感顺著指腹漫开。
    夕阳的金辉洒在城垛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湄公河如一条闪光的绸带,蜿蜒著匯入天际。
    作为京城,安全从来是首位,所以城墙是必不可少的。
    身旁的林达泉微微躬身,脸上带著几分困惑。
    这位新上任的玉京市长,举人出身,七年前还是隨船南迁的普通移民。
    如今却已身居正四品高位,执掌帝国都城,其才干可见一斑。
    只是“直辖市”这三个字,对他而言仍是个陌生的概念。
    “市,本是市集之意。”徐煒望著城下熙攘的人流,隨口解释道。
    “设直辖市,核心便是要打破府县的桎梏,专司发展贸易与商业。”
    他转头看向林达泉,目光锐利如鹰:“所以,你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让玉京城繁荣起来。”
    “商铺要多,工厂要多,码头要忙,朕希望有朝一日,它能超过古晋。”
    “成为魏国的第一大城!”
    徐煒心里清楚,对魏国这样的小国而言,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必须拧成一股绳。
    若是让两者分属不同城市,时间一长难免滋生派系,甚至埋下分裂的隱患。
    就像后来的越南,南北派系在朝堂上斗了几十年,国力內耗大半,便是前车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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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国,从来没有资本玩“双城记”的游戏。
    林达泉恍然大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忙躬身道:“臣就任月余,今日得陛下点拨,才知肩头担子有多重。”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臣愚钝,玉京虽有两河交匯的港口便利,可地下既无铁矿,也缺煤矿。”
    “发展重工业怕是难上加难,只能將工坊设在长安府,依赖进口矿石。”
    “谁说要发展重工业了?”徐煒轻笑一声,指著远处河滩上晾晒的白色棉絮。
    “要搞纺织业,尤其是棉纺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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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缓了脚步,声音里带著回忆的温度:“早在五年前,內务府就派人去暹罗东北部的呵叻高原了。”
    “那里开垦了十几万亩棉田,光迁移过去的农户就有上万人。”
    “这几年棉田陆续丰收,供应了咱们近半数的纺织厂,如今迁都至此,正好把这条產业连结过来。”
    中南半岛的热带季风气候,天生是水稻和经济作物的温床,却偏偏对矿產吝嗇。
    煤矿、铁矿要么藏在越南北部的深山里,开採成本高得嚇人;要么就是储量稀薄,难堪大用。
    所以徐煒早有规划:中南半岛的重工业只做来料加工,从越南广寧运煤,从海南石碌拉铁。
    从龙州府(苏拉威西岛)调矿石,而玉京作为国都,只需当好轻工业与金融业的枢纽。
    呵叻高原的棉花,就是他埋下的伏笔採摘后装船,顺著湄公河顺流而下,三五天就能抵到玉京,运输成本低得惊人。
    “陛下,单靠棉花,真能撑起一座都城的繁荣?”林达泉还是有些疑虑。
    他印象里的纺织作坊,不过是三五台织机的小打小闹。
    “你太小看棉纺织了。”徐煒抬手数著手指,语气篤定。
    “这行当从头到尾分六个环节:种植、轧花、纺纱、织布、印染、裁剪。”
    “种植暂且不论,单是后面五个环节,就能撑起上百家工厂,养活几万人。”
    他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更广阔的天地:“魏国八百万人口,越南有千万,暹罗四五百万,再加上福建的两千万。”
    “这就是四千多万张嘴要穿衣。更別提北边大清那几亿人的市场,光是把棉布卖到广东,就够咱们赚得盆满钵满。”
    徐煒太清楚纺织业的能量了。
    当年英国为了倾销棉布,能眼睁睁看著印度几百万手工织工破產饿死。
    美国內战结束后,正是靠著南方廉价的棉花,才让北方的纺织厂撑起了工业崛起的骨架。
    衣食住行,“衣”字排在头一位,从来都不是偶然。
    聊完了產业方向,话题自然落到了玉京的治理上。
    整个柬埔寨被划分为湖南府、湖北府、长安府,而玉京市虽名为“市”,辖地却不比一府小。
    它坐落在渭水(洞里萨河)与湄公河之间的三角洲,不仅有两河航运之利,更有大片冲积平原的良田。
    往东,湄公河以东的广阔腹地也归其管辖,只是那里地广人稀,只有十来万散居的村民。
    设府太过浪费,便由玉京市代管。
    “湄公河以东,先以农业为主。”徐煒站在垛口边,指著东方朦朧的夜色。
    “设两个县,把山东迁来的移民安置过去,修水渠,拓荒地,三年之內要见粮食。”
    他话锋一转,指向城內错落的街巷:“至於城里,就设区”。”
    “区的品阶与县相当,却要直接归市衙管,不像县那样受府里掣肘。”
    “区下面再设“镇”,职能等同於乡,但也要听区里调度。”
    林达泉听得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臣————臣有些糊涂了。”
    “区与县,镇与乡,到底有何不同?”
    “不同在財政。”徐煒一语道破,“区和镇的税收,一分一毫都要上交市衙。”
    “而他们的俸禄、开销,也全由市衙拨款。说白了,就是让市衙攥紧钱袋子。”
    这话一出,林达泉瞬间明白了。
    他在地方待过多年,深知財政的门道—魏国的赋税分中央税与地方税。
    中央税管著关税、矿產承包税、盐税、铸幣税这些“大头”。
    地方税则包括田税、五厘商税、交易税,由税务总局统一徵收后,按县四成、府一成、中央五成的比例分成。
    有些偏远县份困难,还能多分到五成甚至六成。
    府衙因为不管具体民政,拿一成足够养官养兵。
    可按陛下的意思,玉京的区和镇相当於被“收编”了,他们的財政收入全归市衙。
    市衙再直接与中央五五分成一这意味著市衙能拿到五成收入,比普通府衙多了四倍!
    虽说要承担区镇的开销,但手握雄厚財力,修路、建厂、给商户减税,哪一样不能干?
    “工业城市,没钱寸步难行。”徐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要修铁路通到长安府,要建码头停靠远洋船,要给新开的纺织厂免税三年—这些都得靠市衙手里有硬通货。”
    暮色渐浓,城头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像串在黑丝绒上的明珠。
    林达泉望著城下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心里的迷雾终於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徐煒深深一揖:“臣明白了。三日之內,定將区镇划分、財政细则擬好,呈陛下御览。”
    徐煒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徐煒入住玉京王宫不过数日,朱红色的宫墙还带著新漆的光泽。
    宫门外的广场上,暹罗大臣们的马车已排成了长队,静待魏王召见。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丹陛之下。
    暹罗首相石寒、军务总长徐坤臣、財政总长楚自诚、司法大臣刘世昌、宫务大臣阮朝暉,五人內阁竟全员到齐。
    连暹罗王郑冠也被一同请来,身上的龙袍虽依旧华丽,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侷促。
    更令人瞩目的是,曾被尊为“精神领袖”的僧王达旺,如今已改称“僧首”,也亲身前来。
    身著镶金袈裟,隨著眾人缓步而入,一副佛法高深模样。
    徐煒端坐在王座上,宴请诸人。
    为首的石寒一身藏青蟒袍,虽已年过五旬,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双曾握过警棍与笔桿的手,此刻正按在朝服的玉带扣上,沉稳中透著干练。
    徐煒对这位广东籍的暹罗首相印象不错童生出身,从底层警察一路做到警察部左侍郎。
    而后代替郑平阳担任暹罗首相,骨子里的坚毅与刚强,在治理暹罗的数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宴罢,徐煒单独召见他,抬手示意赐座,声音透过大殿的穹顶传来,带著几分威严:“多日不见,石卿家面色不错呀!”
    石寒躬身谢座,满脸恭敬道:“托陛下洪福,臣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话锋转入正题:“臣到任后,深知暹罗崇佛之风根深蒂固,若强行变革,恐生大乱,故先从寺庙与经文入手。”
    他说起推行的“废除泰文运动”,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果决:“臣召集了精通汉,泰双语的和尚与华人学者,將暹罗的佛学经典逐本翻译。”
    “每译出一本汉文版,便將泰语原版当眾销毁。如今数载过去,大寺的泰语经文已去其八成。”
    “连偏远村落的小庙,也多掛著汉字经文了。”
    徐煒微微頷首。
    他清楚暹罗的国情寺庙不仅是礼佛之地,更是百姓识字、议事、甚至借贷的场所,其影响力远超官府。
    在暹罗,就如欧洲的教堂一样,不可或缺。
    而控制了经文和寺庙,便等於控制住了暹罗的命门。
    “寺產与免税的事,臣也做了些安排。”石寒继续道,语气多了几分谨慎。
    “臣將寺庙按僧侣数量分为五等:十人以下为石庙,享有五十亩;五十人以下为铜庙,享有二百亩。”
    “五十至百人银庙,享有五百亩;两百人以下金庙,享有一千亩;两百人以上为玉庙,享有五千亩。”
    他抬眼看向徐煒,“如此既给了寺庙实惠,也划了边界,避免他们无休止侵占田產。”
    这招田產额度免税虽显妥协,却限制了寺庙的无序扩张,做到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这点土地与秩序相比,算不了什么。
    徐煒心中暗赞,嘴上却问:“僧侣数量如何管控?”
    “臣效仿中原的度牒制度,给每位僧人发了凭证,登记在册。”石寒答得乾脆。
    “此前暹罗五百万人口,竟有寺庙三千二百余座,僧侣十三万—平均每二十五名男子就有一人为僧。”
    “几乎家家户户都与寺庙沾亲带故。若硬要削减,必出乱子。”
    “如今有度牒约束,既保了寺庙根基,也防了滥竽充数。”
    “正因寺庙配合,那些叛乱的旧贵族根本成不了气候,要么被咱们的新军剿灭,要么逃去了缅甸或安南。”
    “剩下的也被臣用年禄换了封地,圈在曼谷城里,老实得很。”
    “陛下,如今暹罗八成人口已在朝廷掌控之中。”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振奋。
    “废除包税制后,税收一年竟达六百万泰铁,折合七十五万英镑换成龙洋,就是七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徐煒心头一惊。
    要知道,这几乎抵得上魏国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对暹罗这样五百万人口的农业国而言,这样的收入堪称嚇人。
    徐煒接过帐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长嘆:“暹罗有暹罗的章法,必要的妥协是该有的。”
    他看向石寒,“你做得对,稳住寺庙,就是稳住民心。与暹罗的长治久安相比,这点免税田算得了什么?”
    石寒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躬身道:“陛下圣明!有陛下这句话,臣便敢放手再推一步。”
    “下一步,臣想借著经文普及的势头,在寺庙附设学堂,让和尚教孩子们识汉字、算算术。”
    “把寺庙彻底变成教化的阵地。”
    “准了。”徐煒点点头。
    他知道,暹罗的变革才刚刚开始。
    五六百万人口,根深蒂固的佛教势力,百年前驱逐缅甸的民族心气,以及纷繁的语言文化。
    都是魏国治理暹罗的阻力,必须一步一步改革、消化。
    国都迁徙到玉京之后,朝廷对暹罗的控制也会进一步加深。
    比如派遣的官员將从中央深入到地方,织就更严密的治理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