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紫金侯岛

我就是列强 作者:佚名

第362章 紫金侯岛

      第362章 紫金侯岛
    殿內的檀香混著墨香,在空气中漫开,带著一种沉静肃穆的气息。
    徐煒指尖叩著御案,案上摊著军改章程的草稿,他漫不经心地提起军改的打算,话里话外都是“该让军队换个新气象”。
    张扬垂著头,袍角压在靴底,耳尖却微微发烫—数团合併为旅,这哪是简单的编制调整?
    分明是要在军中掀起一场权力的风暴,每个位置的变动,都牵扯著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是为了打仗?还是为了对陆军进行革新?
    他恭恭敬敬地躬身告退,走出丹陛时,廊下的风卷著槐叶扫过靴面,带著初秋的凉意,竟让他生出几分雀跃。
    团长多是少校中校,在军中不过是承上启下的中层,调兵遣將处处受限;可旅长至少是上校,佩著金星肩章,那是能与国防部直接对接的人物,是真正能在辖区內说了算的大佬。
    二十几个团要拧成八九个旅,这意味著数百个官缺要易主,从旅长到参谋,从副官到军需,多少人得削尖了脑袋往这风口里钻?
    回阳春伯府的马车里,张扬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像转著走马灯。
    魏军如今分陆军、海军、內河舰队三大块,还有五千近卫军贴身护著魏王,各司其职又相互掣肘。
    单说陆军,他张家的阳春伯府、徐大雷的开平伯府、李固的普寧伯府,就是三足鼎立的大山头。
    底下那些子爵,像遂溪子张幸、英德子赵安之流,看似零零散散,实则都攀附著大山头,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男爵多是营连级军官,够不上“山头”二字,却也是各家要拉拢的对象,积少成多,便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八九个旅长————”他低声自语,指尖在膝盖上敲出轻响,锦缎裤面被按出浅浅的纹路,“咱们至少得爭三个,保准两个到手。”
    车窗外闪过吏部的牌子,那里此刻怕是早已挤满了打探消息的人,门房的茶盏换了一轮又一轮。
    他忽然睁眼旅长的位置固然要紧,可真正的肥肉,是河仙府。
    这可是对法第一线。
    三日后,军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新京的大街小巷。
    军官们往各部衙门跑得更勤了,靴底的泥都来不及擦;勛贵府里的马车络绎不绝,车帘掀开时,能瞥见里面捧著礼盒的僕从。
    张扬的书房里,三个团长正襟危坐,军帽摆在桌角,帽檐的金线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他们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是亲戚就是旧属。
    从排长一路跟著他升到团长,如今都盯著旅长的位置,喉结滚动,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急什么?”张扬慢悠悠地抽著烟,翡翠菸嘴在指间转著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却很清明,“这次的机会,够咱们喝一壶的。但记住,旅长的位置是面子,河仙府才是里子。”
    坐在左手边的团长猛地抬头,军靴在青砖地上蹭出轻响:“大人是说————河仙那边也要新编旅?”
    “新编旅倒是不至於,但未来动作可不小。”
    “不然你以为魏王为何偏在此时动军改?”张扬弹了弹菸灰,火星落在青石地面上,瞬间熄灭,“河仙府挨著暹罗,又控著湄公河航道,旁边更是有著法国人。”
    “如今竞爭的人多了,陛下准备搞场大演习,是骡子是马,拿出来遛一遛!”
    “你们仨,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亮出来。”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指节叩著桌面,“能不能抓住这机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三人“嚯”地起身,靴跟磕在地上发出脆响,齐声应道:“请大人放心!”
    看著他们挺直的背影,张扬嘴角勾起一抹笑一他要爭的,可不止是旅长。
    带领那一万八千大军开赴南疆的统帅之位,才是他真正的目標。若是成了,阳春伯府晋个侯位,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哪有亲旧使唤的顺畅?
    同一时间,魏王宫里,徐煒正看著弟弟徐灿递上来的请假摺子,上面写著“內子產期將近,恳请归乡照料”。
    他挑眉笑道:“你这当爹的,总算想起家里还有个待產的夫人了?”
    徐灿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发烫:“不光是这个,紫金侯岛几年没回去,也想看看岛上的情形。”
    他这话半真半假,实则是想躲个清静。身为王弟,又是负责国防部的阁老,这些日子来托关係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连远房表亲都找上门来,他实在招架不住。
    徐煒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提笔在摺子上批了硃批,硃砂红印在白纸上格外醒目:
    ”
    准。”
    他笑道:“去吧。那岛虽小,也是你的根基,该好好看著。生了孩子记得报个信。”
    徐灿谢了恩,出了宫门便直奔车站。
    火车鸣著汽笛离了港,黑烟在蓝天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他站在望著渐远的新京。
    远处的车厢传来军官们打牌的吆喝声,骰子落在瓷碗里叮噹作响,他却寧愿靠著栏杆吹海风。
    朝堂上的算计太累,你推我挡,步步为营,倒不如岛上的日子踏实,种甘蔗的就是种甘蔗的,织布的就是织布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三日后清晨,紫金侯岛的码头裹在薄雾里,像蒙著层轻纱。
    徐灿扶著船舷往下看,当年那截孤零零的木栈桥早没了影,换成了钢筋水泥的大傢伙,灰色的桥墩扎在海水里,往海里伸出去半里地,活像条铁打的舌头。
    一队亲兵涌在码头,领头的更是黑如铁塔,声如洪钟:“侯爷可算回来了!这趟出去得有三年了吧?”
    “老张,你这嗓门还是这么亮。”徐灿笑著应道,踩著跳板上了岸,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
    脚刚沾地,就被码头上的热闹裹住了—黑的煤块顺著传送带“哗啦啦”滚下来,堆成座小山。
    “你们陪我走走,看一看这座紫金侯岛!”
    “是!”张铁山点点头。
    旁边织机厂的伙计正搬棉纱,一摞摞的棉纱像小山,见了徐灿忙停下脚,手里的布卷差点掉地上。
    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位几年没回来的侯爷。
    他脸上堆著笑:“侯爷!您回来了,您瞧这棉纱,刚织好的,雪白透亮,待会就装船去暹罗。那边掌柜的捎信说,咱们这细纱比英国货还好卖!”
    “別吹牛,质量得抓牢。”徐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腹蹭到布面的纹路,细密均匀,“工钱给弟兄们按时发了?”
    “哪能差!”伙计直拍胸脯,蓝布褂子上沾著棉絮,“上月还多领了两成奖金,家里婆娘都念叨著,让我在岛上租间房,把娃接来念书呢!学堂的先生说,咱们岛的娃娃,不比新京的差!”
    沿环岛公路往上走,道旁的木麻黄树长得比人高,树干笔直,叶子像松针,影子斜斜铺在地上,像道天然的凉棚。
    几个戴草帽的农妇蹲在橡胶苗地里薅草,见了徐灿直起身打招呼,裤腿上还沾著泥,手里的小铲子闪著光:“是侯爷回来啦?您瞧这苗,前几年下的种,过两年就能割胶了!”
    “王嫂子,你们这铜哨是新领的?”徐灿指著她腰间的哨子笑问,黄铜的哨身被磨得发亮,掛在红绳上。
    “可不是嘛!”王嫂子摸了摸哨子,眼里带著新奇,“管事说,一吹这哨子,就知道收工吃饭了。比原先扯著嗓子喊省事多啦!”
    “前儿二柱家的在地里睡著了,一吹哨子,他嚇得直蹦高,裤腿都勾破了!”她说著,周围的农妇都笑起来,笑声像银铃。
    不远处的製糖厂正冒著淡烟,烟囱里的烟被风吹得斜斜的,蒸汽轮机“突突突”地响,跟打鼓似的,震得地面都有点发麻。
    厂门口的黑板上用白堊写著“今日出糖三百斤”,旁边一个穿短褂的后生正踮脚看,被掌柜的拍了下后脑勺,声音洪亮:“看啥看?还不快去把甘蔗卸了!下午给你爹捎半斤黄糖,让他泡水喝,败败火!”
    杂货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吴掌柜正扒拉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阳光从门框斜射进去,照得他鬢角的白髮发亮。
    见徐灿进来,他忙拄著拐杖起身,左腿的木头假肢在地上磕出闷响:“侯爷!”
    徐灿赶紧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快坐下。”
    “奴才给侯爷请安!”吴掌柜的眼圈红了,他早年在战场上被流寇砍了脚掌,本以为这辈子就废了,是徐灿把他安置在岛上,还垫钱让他开了这杂货铺,“若不是侯爷,奴才早成了路边的枯骨了。”
    “少说这些。”徐灿拿起货架上的洋布摸了摸,料子厚实,纹路清晰,“这是从哪进的货?”
    “新加坡!”吴掌柜直起腰,脸上有了光彩,“英国货如今便宜,比土布结实,不掉色。製糖厂的学徒昨儿还来扯了两尺,说要做件新褂子,相亲穿呢!”
    “他们倒捨得。”徐灿笑道,眼里带著暖意。
    “挣得不少呢!”吴掌柜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一个月能拿三块钱,够买两匹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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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忒大方了,太给您败家了!”
    “小事!”徐灿隨口道:“都是弟兄嘛!”
    老吴感慨道:“说起来,还是侯爷您体恤下人。那年修码头,您说凡是工伤的,都由府里养著,医药费全报,这才让弟兄们敢拼命干活啊。”
    “前儿小李子被砸了脚,府里请了大夫,还给了三个月工钱养伤。”
    徐灿没接话,走到铺子门口望著街景。
    几个穿蓝布校服的孩子背著书包跑过,书包上绣著个小小的“侯”字,嘴里喊著“上学去咯”,声音清脆。
    这座三十来平方公里的岛屿,是他的封地,也是他的根基。
    几千居民里,有当年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亲卫家属,有从婆罗洲迁来的流民,还有像吴掌柜这样的伤残老兵。
    徐灿沿著石板路往岛中心走,看著路边新开的铁匠铺、正在盖的砖瓦房,砖缝里还沾著新鲜的水泥,忽然觉得这岛比记忆中热闹了不少,像棵扎根在海里的树,枝繁叶茂。
    侯府的朱漆大门开著,铜环擦得鋥亮,管家带著十几个僕役候在门口,见了他齐声喊道:“侯爷!”
    徐灿点点头,径直往里走,绕过栽著棕櫚树的庭院,就瞧见吴氏正坐在廊下做针线活,肚子已经大得像座小山,阳光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金边。
    “回来了?”吴氏抬头笑道,眼角的细纹里都是暖意,手里拿著只绣了一半的婴儿鞋。
    “嗯,回来陪你。”徐灿挨著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婴儿鞋,针脚细密,还绣著只小兔子,耳朵长长的,“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就你嘴甜。”吴氏拍了他一下,指尖带著点凉意,“岛上逛了一圈了?”
    “差不多了。”徐灿望著窗外,製糖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像根长长的铅笔,“製糖厂和织机厂都上了轨道,橡胶苗也活了,再过两年,该有不错的收成。”
    他忽然握住妻子的手,她的手因为做针线活,指腹有些粗糙,“等孩子生了,咱们就在岛上多住些日子,不去管新京那些烦心事。”
    吴氏刚要说话,管家匆匆进来稟报:“侯爷,製糖厂的掌柜说,暹罗的船到了,想跟您谈谈长期供货的事。”
    徐灿想了想:“让他明天来府里。对了,让厨房晚上做海鱼,多做些,给吴掌柜他们送些过去。”
    管家应声退下,吴氏笑著说:“你呀,还是老样子,总惦记著底下人。”
    “他们过得好,这岛才安稳。”徐灿望著远处的码头,晨光里,又一艘货船鸣著笛靠了岸,船身的“紫金侯府”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枚印戳,盖在这片海上。
    他忽然觉得,这小小的岛屿,比新京的宫殿更让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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